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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这时,那条藏蓝色布帘再次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露疲惫的男人,瘦脸,个子很高,看上去刚睡醒的模样,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上身穿了件衬衫,扣子乱七八糟扣着,下身是条皱巴巴的同色大裤衩,他趿拉着拖鞋,懒洋洋的,边往外走边打哈欠。
目光一偏,他瞧见白玛当下要哭不哭的神色,没骨头似的朝墙上一靠:“呦,我们家的大少爷这是在演哪出?”
“陈开哥哥你终于睡醒了!”白玛蹬蹬两步扑进男人怀里,抱着他的腰告状,“有人欺负我。”
陈开挑眉:“谁?”
“一个漂亮的坏女人。”
他又问:“说说看,人家怎么欺负你了?”
白玛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偶遇那个女人和别人吵架,到她进店,再到她欺负完自己离开,完完整整给他叙述了一遍。
陈开听完只轻飘飘‘哦’了声。
见他没什么反应,白玛急的来回晃他胳膊:“陈开哥哥,我被人欺负了,你怎么没反应?”
陈开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环视一圈没找到凳子,干脆盘腿席地而坐。他从裤兜掏了根烟塞嘴里,点燃吸了口才不紧不慢地问:“那你说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白玛跟着蹲下:“如此乖巧可爱的弟弟被人欺负了,你难道不该帮我报仇吗?”
陈开没回答,反问他:“前些天带你看的倚天屠龙记,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
“那你记得张无忌他妈临死前对张无忌说了什么吗?”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坏。”白玛说完这句话,重重一点头,没错,刚刚那女人就是这样,长得挺漂亮,但是坏。
陈开弹掉烟灰,手一摊:“这不就对了,谁让你不争气,看人家长得漂亮就移不开眼,活该被欺负,下次记得长记性。”
白玛被他戳中隐藏的小心思,撅了撅嘴,好半天没说话。
“瞧瞧,这嘴能挂酱油瓶了。”陈开用空着的那只手拨弄他的脑瓜子,拍西瓜一样拍了几下,默了两秒,他问,“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白玛说。
“那就记牢了,下次见到人,直接骂回去。”
白玛愣了下,略带茫然地看着他:“可是——可是我不会骂人。”
陈开耸了耸肩,长叹一声说:“你看看你,还吹牛说自己现在是可以撑起一片天的男子汉,结果到头来被欺负了只会在家生闷气,连骂人都不会。”
白玛闻言唰的一下站起身,抻着脖子对他大吼:“我没有吹牛,我就是男子汉,不会骂人我可以学!”
‘男子汉’三个字对这小子果然百试百灵,陈开简直被逗得不行,笑得眼角直抽抽,身体一颤一颤地跟着抖动,困意全消,人都不困了。
白玛不满:“陈开哥哥你笑什么?”
陈开掩饰性咳嗽两下,一本正经的否认:“别瞎说,我哪有笑?”
白玛噘着嘴跺脚:“明明就有。”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陈开摆摆手连忙岔开这个话题,“现在有另外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白玛问。
陈开摸了摸肚子,听到一阵咕噜咕噜叫的声音,忍不住哭丧着脸说:“你快给家里打电话问饭做好了没,你哥我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
白玛眨眨眼睛:“……好吧。”
姜楠从萨巴广场出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十来分钟,等红灯时,前后遇到了两波外出归来的游客,听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今日所见所得,她心中一动,突然临时起意想在后面几天到市区周边走走,毕竟经过这些时日,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总要找点事情做。
一连看了好几个旅行社,结果都不太理想,对方提供的全是一些旅游打卡的常规路线,不符合她的实际要求,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干脆租一辆车,方便随走随停。
她找了家看起来挺正规的租车行,跟老板谈好价格和用车时间,因为目前还没有明确计划,暂时只短租了两天,后面有需求了再续。
付完订金离开已是夜幕时分,街上少了一部分白日的熙攘游客和喧闹燥音,还原了这座雪域圣地本来的面貌。
姜楠步行回客栈。
这些天她一直住在嘎玛贡桑路的橡皮山客栈,交通便利,距离八廓街和布达拉宫步行只需二十几分钟,最重要的是,这块偏居民区,入了夜静悄悄的,没那么嘈杂,屋子隔音也好,有助于她那差到极致的睡眠质量。
客厅内灯火通明,电视机开着,前台敏敏和几张陌生面孔围着茶几坐了一圈,磕着瓜子聊着天,大门没关,从传来的零星字词可以听出,他们谈论的是关于这家客栈老板和女朋友跨越多年的重逢。
姜楠居住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建在前台右边的走廊里,回房要先穿过客厅,因此避免不了与他们这群人碰上。
敏敏是个非常热情好客的姑娘,眼尖瞧见她从门口进来,张口便喊:“回来了?坐过来一起聊天呀!”
“不了。”姜楠谢绝了对方的邀请,闪身进入走廊。
一只脚才迈上楼梯,客厅有个女声嚷嚷着电视剧太无聊,拿遥控器换台,无意中切换到财经频道,上面正在播放最新的一则采访。
“林晏宁先生,请问c大的百年校庆您是否会参加?”
“会的。”
姜楠猛然顿足。
时隔数月,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的心绪顷刻翻涌,那是一种刻意被封藏的往事,突兀在脑海炸开造成的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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