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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鞠的墓园在城外的半山腰上,车只能停在山脚,再往上要靠走路。
申时行心里很不安定,比有苏落后一大截。
鱼有苏在一个岔路口站住,回头看着申时行,直到申时行指了指右边的小路。
墓园不大,但很干净,碑前摆着一束白菊,是守在墓园的老人放的。
他们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我在想,我妈为什么要把戒指留给你。”申时行靠在冰凉的石碑上,“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不可能。”鱼有苏张口否认。
申时行失笑:“怎么不可能,一般老师会在死前给学生送戒指吗?”
“那也不可能。”鱼有苏想到以前陈老师总说什么小申时行小小申时行,“我一个男的......又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生小宝宝,鱼有苏赌气背过身去,申时行却在背后戳他,“小鱼,我在卧室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鱼有苏一回头,发现申时行手里拿着那张血常规报告单,一瞬间的惊慌之后,他意识到单凭这张纸根本看不出什么。
“没、没想到你还有,翻垃圾桶的癖好,你看得懂吗?”
“怎么看不懂,这东西我看得多了。”申时行叹了口气,“我妈的报告单,天天都有。我一开始也看不懂,医生就给我解释,慢慢就懂了。”
鱼有苏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这可能是个坦白的好机会。
“申哥哥,我、我有件事......”
“我妈她那时候也是贫血,自己去医院看过。我那时候总觉得,女生贫血好像挺常见的,就买红糖、大枣、阿胶之类的,想着给她补补就能慢慢变好。”
“她一开始是做血常规,后来是外周血涂片检查,再后来是骨髓穿刺,医生说,是急性粒细胞白血病,从确诊到去世,也就撑了半个月。”
鱼有苏的心一瞬间坠落下去,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只有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小鱼,我担心你.....”申时行像是怕鱼有苏逃跑似的,突然捉住了他的手。
鱼有苏还是挣开了,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没有生病!”鱼有苏冲着申时行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一定会长命百岁,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别害怕。”
他嘴上说着让申时行不要怕,可自己却怕的不得了。
怕死,真的怕死。
可死的人也就死了,成了灰了,难过都属于尚在世间的人。
同来扫墓的人听见争执声,都看向这边,但很快便不再关注,在墓前失声痛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也没什么好围观的。
“好了,别哭了。”申时行手足无措,本想抱一抱他,可鱼有苏却是一副抗拒的模样。
“小鱼,我们回家。”
清明节之后,合欢竟是日日来盯着有苏工作,有苏好像又要出单行本了。
张简意早就飞了挪威,申时行说解约的事先放一放,他不想用这种办法来解决,张简意只让他别管。
张简意在卑尔根逛了两天,才勉强顺着记忆找到当初跟沈沉一起出海的码头。
可他找不到沈沉的家。
只隐约记得是个独栋小别墅,好像离海港不算远,因为还能听到汽笛声。
偏偏江海接了个传单,说什么深山禅修,断网断电,找寻内心的宁静总之就是联系不上了。
他在码头上蹲了一周,两天前沈沉上了一艘大船,擦肩而过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倒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挪威朋友认出了张简意。
“Adam,”挪威朋友一脸惊喜。
沈沉一个眼刀扫过去,抬脚就把这大哥踹进了海里。
渔船离港两天一夜,沈沉在海上飘着,张简意的心也在海上飘着。
沉沉浮浮的,都是牵挂。
张简意不敢离开太远,怕错过沈沉回港的日子,觅食只在附近转转,或者干脆出钱买船民的饭食。
海鲜是好,也经不住一日三餐只吃这个啊。
这天下午,渔船终于回港了,看起来收获颇丰,有成人双臂那么长的金枪鱼被抬下了船,沈沉站在甲板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张简意走到浮桥中央,不知道是这浮桥被重新修过,还是正值落潮时间,桥面高出海面近一米。
“沈沉,你下船。”张简意不敢再往前走了,“你过来,我能给你解释。”
海鲜被卸下船,很快又有一批人上了船,带着新的渔网和潜水用具,看起来正准备再次出海。
“Adam,丫
“No,沈沉对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笑道:“”
大副正在船上清点人手,随后起锚,张简意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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