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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南山同他讲了些期间发生的事,雷铤才知道邬秋挺着肚子为他到差役家中求情,夜里搂着他的衣服才能入睡。明明伤在身上,可雷铤的心也跟着疼得厉害。他本想再养几天再和邬秋相见,如今听了这些,心里难受,再也等不得了,次日清晨便让刘娘子将?屋内窗子打开走?一走?气,又好好洗了把脸,等雷迅给他换过了药,就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让雷迅去帮忙把邬秋请来,就听见外头有人轻叩窗棂,跟着便是邬秋的声音传了进来:“铤哥哥,是我,我想见见你,就让我瞧一眼,好不好?阿爹说我身子无恙,且方才已经喝了安胎药,让我进来好么?”
雷铤赶忙答应,雷迅便先出去,让他们单独待着。邬秋见雷铤答应了,都等不得杨姝来搀扶他,自己?急急忙忙推门进来。这间小屋不比东厢房他们的屋子宽敞,也不分内间外室,邬秋虽早已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可一进来看见雷铤坐在床上,眼圈便又红了,按捺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先回身将?窗子关了:“怎么还开着这样大的窗,才四月份,早起风又凉,伤口经了风可怎么好?”
其?实他是忽然不敢回头,不敢看雷铤的伤。雷铤见他扶着窗框,背对着自己?站着,窗子关好却?仍不转身,肩膀压抑地抽动,知道他是心里不忍,一时间伤处的疼都被心上延绵不断的刺痛盖过了,轻声招呼他:“秋儿,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邬秋转过身,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看雷铤脸色苍白,薄唇上血色褪尽,眼下泛着乌青,想是疼得一夜不得安稳,再看他上身缠满了白纱,从肩膀断断续续一直裹到小腹,眼泪更是如串珠般滚下来,哽咽着说道:“多?疼啊……”
雷铤拉着他的手,让他上床来坐在了自己?怀里。邬秋看到他背上的白纱下有些地方隐隐渗出红色,不敢用?手碰到他的肩背,抹着泪让雷铤趴下歇息:“哥哥还是别?坐着了,仔细你的伤。”
雷铤笑了笑:“无妨,只坐着不会碰到。”说罢又将?邬秋搂到自己?胸前,让他缩靠在自己?怀中:“就这样便好。秋儿不哭了,只是皮肉之伤,养些日子便好了。”
邬秋听他说话都不似平时有力,透着重伤未愈的虚弱,更是难过得说不出话,倚在雷铤怀里,拼命朝他贴去,用?他身上的温暖来安慰自己?,抽抽嗒嗒又哭了好一阵,才渐渐地止住了,拿手帕子替雷铤擦汗:“我能做些什么,让你少疼一分也好。”
雷铤低下头来,咬着他薄薄软软的唇亲了亲,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样便好了。”
他有意引逗着邬秋说些别?的,忙又说道:“听阿爹讲了些前日的事,多?亏了秋儿去为我求情,若非如此,哪还有我的命在,还没有谢过秋儿的救命之恩呢。”
邬秋摇摇头,在他胸口胡乱蹭着:“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这个。此番可真把我吓死了,我昨日自己?躺在床上,只觉得怎么都暖不过来,孩子也很担心你,一直闹个不住。”
他拉过雷铤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软声道:“你哄一哄他,告诉他你没事了。”
如今邬秋月份大了,孩子很爱动,雷铤手刚一放上去,那小家伙就在他手心下拱个不住,两人都不禁笑了。雷铤一时间觉得背上伤口火燎一般的疼痛也似乎淡去了许多?,笑道:“秋儿莫看这伤瞧着吓人,实则是做给外人看的,并不很重,养不到一月也就好全?了,到时候孩子也快到了出生的时候,正好我能好好地照料你。”
邬秋脸上还满是湿漉漉的泪痕,可嘴角已经翘起笑意,轻声说道:“你平安回来,这便是最好了。”
两人就这样一直温存了好一阵,邬秋怕雷铤坐着吃力,抱了不多?时就叫他俯卧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陪他说说话,坐累了便在他身边躺下。他这两日也没有休息好,哭得又多?,今日进来时两眼都红肿了,如今有雷铤在身边,到底松懈了许多?,原说躺下歇歇,谁知竟就睡着了。
雷铤看着邬秋脸对着自己?侧躺着,两手还攀着他的一只胳膊,心里又怜爱得紧。可他如今这个姿势,想去亲亲邬秋的脸都费力,便只伸开那只被邬秋抱着的手,指尖轻抚他的下巴。他也实在累极了,背上的疼已经趋于麻木,加之有邬秋伴着,心里又好受许多?,略闭了闭眼,原想养一养神,结果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崔南山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孩子这样挤在那张小床上,两人都睡着了。雷迅拿着药跟在他后?头,见他又退了出来,忙问?怎么了。崔南山擦了擦眼睛,笑道:“好容易两个都睡着了,等会儿再进去吧。”
雷迅虽然没有受刑,但也在牢中折腾了一日,回来又一直守着雷铤,也没有休息好。崔南山心疼完小的,转头来还要心疼大的,推着雷迅叫他先去用饭:“可别叫我再多?担心一个了,快去吃饭。”
那一日雷迅和雷铤关在牢里,于崔南山而言,一个是相守几十年的相公,一个是自己?视若珍宝的亲骨肉,当时医馆又只剩他一人可以撑起门面,他要照顾邬秋,要安排家事,要领着于渊等人将次日应用之物一切预备周全?,甚至不敢痛哭,唯恐让其?他人跟着恐慌,自乱了阵脚。如今尘埃落定,见到雷铤和邬秋一切安好,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同雷迅才说了一句,便低下头来,眼泪忍不住地涌出来。
雷迅挽着他进了正屋,将?他手里的食盒接过,连同自己?手中的药一起放在桌上,这才将?他一把搂进怀里:“这两日也叫你受了好些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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