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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错了没有?”皇上开口道,语气很是冷漠,但是面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松动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然而尉迟稷却一点面子都不肯给的:“成王败寇。”
皇上只好不说话,尉迟裕看着尉迟稷,也不说话,但是他心里却是希望尉迟稷认错的。他想起他们还小的时候,想要爬树去摘一朵杏花,那个时候尉迟稷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尉迟裕确实很灵巧的。
尉迟裕便主动提议要拖着他上去,于是便是尉迟稷踩着尉迟裕侧肩膀上去了,摘到了杏花,尉迟稷笑得很开心。
尉迟裕现在都忘不了那个时候弟弟的笑容,但是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了呢?
是因为这么多年他变了,还是尉迟稷也变了,又或者是父皇的那个位置让他们都变了?
还是说,从杏花被打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尉迟裕闭上了眼睛已经是不忍心再看了。
“这个位置。”皇上站了起来,走到尉迟稷的面前,拽着他的衣襟,“就这么好么?你看看,它就那么好么?值得你连父亲。兄弟,姐妹,还有你的亲娘都搭进去?”
尉迟稷看着皇上的表情,他的父皇,那个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肯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的男子,此时已经彻底的失控了,痛心疾首。
这是他第一次在皇上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还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他。
真好。
尉迟稷想着,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父皇这么关心啊。
“认错。”皇上说道,对着自己这个儿子说道。他猛然想起自己对于这个儿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大皇子虽说母妃的地位低下,但是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多加关心的,尉迟裕又是因为是贵妃生的,从小便是听他最器重的皇子。
和颐自然是不用说的,他也是从小宝贝到大的。
唯独这个儿子,他是从来都没有什么记忆的,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大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很优秀,不知道他变得什么时候很善解人意,就只觉他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他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想来若是自己能够对他多点关心,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认错吧,不是为了证明我是对的。而是你认错了,我就有理由原谅你了。
尉迟稷何尝不知道自己父亲想的是什么,但是他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如果人生唯一一次,他可以任性,那便是这次吧。以前的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任性的快感,因为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会不会原谅,但是现在他不在意了,他只要自己能够原谅自己就好了。
“儿子不知道错在哪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尉迟稷微笑道。
空门
三皇子造反的事情传的很快,传到了京郊的一处尼姑庵里。
小尼姑扫桃花的时候曾听人提起过,说的有声有色,两个人边说边笑,好像这一场堪堪躲过的亡国灭种的灾祸,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那三皇子后来怎么样了?”一人问道。
“还能怎么样呢?人家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呢,听说只是终生监禁了。”另一人回答道。
“诶哟,我还以为会当众斩首什么的呢。”
“哪有那种事情,人家亲爹是皇帝,哥哥也是皇帝呢。”
“听说皇上要退位了?”
“退位给二皇子。”
“哇,是不是被称作战神,还长的很帅气那个。”
“自然是的,不然的话,皇上也不会就这么传了皇位呢。”
“活着就退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这人世间的事情,哪里能料到呢?”
小尼姑安静的扫着地,左耳进右耳出,不喜不悲,这种事情她倒是不关心的,只是偶尔有桃花落下来,才能博得她抿唇一笑。
“我还听说,二皇子现在还没有正妃呢。好像听说也没有要娶妃的意思?你说奇怪不奇怪?”一人又开口。
“孤陋寡闻了吧。民间都传说他有相好的人呢。”另一人得意洋洋,也不等别人发问,“听说二皇子恋她恋得痴缠,死活是非她不娶。”
“诶哟,那可真是痴情人呢。”一人颇为动情的说道。
“怎么,你羡慕了?”另一人打趣到。
“羡慕什么。”一人嗔怪道,嘴上说着道理,脸确实红了,“呸呸呸,四大皆空。”
“你们两个,做什么偷懒耍滑不干活?”一位年纪稍涨的尼姑走过,看见桃花树下的二人嬉笑玩闹,颇为严肃的呵斥了一句,又看见扫地的小尼姑,之间她毫不动容,不由得心生赞赏,也对她点点头。
又想起之前主持对她说过的话,提醒了这小尼姑一句:“主持说一会儿让你过去一下。”
小尼姑点点头,却未曾抬头看她,仍旧是专注的扫着自己的地。
真是个怪人。
那尼姑想着,便带着之前嬉笑的两个人走了,只留下那小尼姑一人,和一地的桃花。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尉迟裕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等了香炉里的线香灭了一炷香又一炷香。但是他依旧是耐心的等着,只因为他在等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半晌,那尼姑出现了。
“挽歌。”尉迟裕道,语气很是平静,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情感,但云挽歌却好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眼睛里是不喜不悲的,也从未想过要对他做什么表情。
哪怕他已经是今非昔比,不再是皇子,而是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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