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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帝心难测”尉迟裕又喝了口茶“但据我猜测,这事恐怕是跟如妃娘娘脱不了干系。”
“如妃。”云挽歌的瞳孔猛的一缩,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般,是了,是重生之后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的蒙蔽了她的双眼,她怎么会把她给忘了,她怎么能把她给忘了。
尉迟稷的母妃,她曾经的婆婆,将来的贵妃,甚至于顺淳太后。
那个曾经握着她的手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女人,那个她当做亲生母亲看待的女人,在她废后时只轻飘飘一句,此等德行,不堪为后,便眼睁睁看着内侍将她拖走。她的孩子,她一声声的喊着,求他们放过他的孩子,就连尉迟稷脸上都泛起了不忍,却是她,如妃,一句祸胎妖孽不可留,她可怜的孩子便就这么逝去了。
夺子之恨,胜于夺命,痛苦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来,击的云挽歌几乎支撑不住。
“挽歌,挽歌!挽歌你怎么了挽歌?”尉迟裕从未见她这幅样子,当即也是吓坏了,牢牢握住她的手,拂柳则轻抚她的胸口为她顺气。
“我没事。”云挽歌喝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一些小毛病,可能是这些日子有些劳累了。”
尉迟裕没有追问,他知道挽歌不会是因为休息不好而有那些表现,那些表现,只有他在午夜梦回时,梦到沙场的累累白骨时,梦见战死的同袍兄弟时,甚至于,梦到母妃时才会有的表现。他不知道挽歌经历了什么,可是挽歌不说,他也不会问,只会加倍的心疼罢了,他几经沙场,此一身早已是千疮百孔,但挽歌不同,他要护她周全。
“没事就好。拂柳,去给你家主子取些定神的香来。”
拂柳低眉,得了云挽歌的示意,才缓缓退下了。
“你倒是很会人。”尉迟稷又恢复了无甚在意的口气“也不知以后嫁进我的皇子府,是个什么光景。”
云挽歌这会儿也缓了过来,听他调笑也略有放松,却实在提不起心情回应他。
“你方才说如妃,可否说的详细点,怎么会怀疑上她?”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未必就拿得准,我母妃去的早,这后宫的事,你也知道,我力所不及。”尉迟裕答道“只几个小黄门,听闻父皇闻听侯林的事勃然大怒,连摔了养心殿两个青花大肚瓶,但如妃娘娘跪在养心殿门外请见,约莫过了两刻钟,得了父皇召见,一直呆到了掌灯十分,才回了她自己的栖霞阁,具体说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的,但这之后,侯林的事就算是被压下去了。”
“竟然如此。”云挽歌扶着额头,只觉得情况愈发复杂,是她以前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才会算漏了如此关键的一环。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便是她说破天去又如何,一应细节我都已经安排妥当,由她去查。莫说他尉迟稷本就有错,经不起查,就算他真真是白纸一张,被人泼了墨汁,你也放心,那墨的源头,也不会是我们。”尉迟裕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双眼“挽歌,你可信我?”
云挽歌面上泛起一抹飞红,又急忙把手抽回来,尉迟裕说的,她自然是信的。
“只是你也需小心行事,尉迟稷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明哲保身才是第一位的。”
“你在关心我?”尉迟裕笑了。
如妃心计
尉迟裕和云挽歌这边端的是你侬我侬,栖霞阁里的氛围却没那么好了。
尉迟稷跪在地上,光滑的地砖似是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十二折美人屏前,如妃正捧着一卷诗经懒懒的躺着,一旁伺候着书琴书棋两位女侍,偶尔播一颗杏仁送进嘴里,竟是看也不看尉迟稷一眼。
尉迟稷已跪了小半个时辰,纵使他定力再好,左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往日就算是受罚,不过是戒尺几下,闭门几日罢了,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又碍着母妃平日积威慎重,不敢造次,不禁用求救的眼光看向平日里母妃身边最疼宠她的舒嬷嬷。
舒嬷嬷自小看他长大,心肝宝贝儿似的护着,见此情景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娘娘,三皇子已经跪了小半时辰了,您看是不是…”舒嬷嬷上前拂了一礼道。
“小半时辰?”如妃头也不抬“那便凑足个整时辰吧。左右放他出去也是惹祸,不如就在我身前跪着,也算我给他赚个仁孝的名声”
“这…”舒嬷嬷皱眉,尉迟稷听了更是嘴角一抽,背上泛起一股寒气。母妃这是真的生气了,母妃膝下唯有他一个孩子,自他下生从来都是捧在手心,哪怕是父皇不宠他,因着母妃,他也不曾在这后宫受过半点委屈,而如今…
“不然奴才去给皇子加个跪垫,若真是跪坏了,可怎么是好。”
“跪坏了!我倒希望他是跪坏了!”如妃将书放下“若真能将他跪坏了,皇上早早立了储君,也绝了他的念想,省得他不自量力,飞蛾扑火。”
“母妃!”尉迟稷猛的抬起头,表情狰狞,眼珠都是红的“儿臣不服!儿臣不过是一时失手,被那企子小人抓了空隙罢了。”
“一时失手?”如妃站起身来,竟是怒极反笑“尉迟稷啊尉迟稷,你瞧瞧你自己,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是何等身份,天潢贵胄,你不思朝政不思进取,不思为你父皇分忧为百姓谋福,却整天绕着云府两个黄毛小丫头打转,若你真的喜欢,那收了便是,左右他云瑾之虽然根基不深,但也算清流,于你也算有些用处,可你呢?不仅没收了云家,还处处被他们算计。如此你还敢说是一时失手嘛?”如妃的话仿佛一根根钉子,狠狠的扎在了尉迟稷的心里,他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母妃,他怎么就被云家迷了双眼呢?需知这大楚除了云家,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他却只将目光限在了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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