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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实话,反正颜才现在不在了,他说疯话做疯事再也牵连不到颜烁了不是吗?
但还是算了,颜才都不在了,说这些没意义。
“对不起啊,我失态了。”
他起身去了姚雪说的那间书房,因为对布局不熟悉,进门就差点闯祸,把旁边装饰柜上摆的地球仪碰掉。
小颜手快接住,检查有没有磕破变形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地球仪上做了两个红点标记,一个在云浦,另一个则是直杵地心到另一头的陌生国家。
纬度数值相同,但南北相反,昼夜相反。他记得在地理上有个概念,被称为“对跖点”,两地的直线距离是地球上最遥远的距离。
“最远的地方……”
小颜喃喃自语道,联想到颜才说的那句话,心脏狂跳快得不正常。
他想,颜才会不会在那里。
但这个想法有那么一点的勉强,他不敢抱什么希望,将地球仪放好。
他迅速调理好状态,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前,专心享受当下。
下午他就该回去了,回程的路途和时间和两年前刚去燕汀时一样。
就连天气也是,小颜想起那年没看成的落日,他犹豫了会儿,偶尔慢节奏一次没什么,他决定珍惜当下的每一份心愿,跟司机沟通修改目的地。
司机了然道:“哦,萦思湾啊,这时候去正好,不过现在高峰期特别堵,那条路人有点多,能等吗?”
小颜第一次听说“萦思湾”,但看地图上的位置没错,他道:“能。”
等到了地方,他才知道,萦思湾就是他跟颜才表白的那个海岛树林,两年时间给改成了热门打卡地。
路都修得平坦不少,小颜下车凭着记忆找到当年的位置,面向大海。
以他为中心,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基本一米一位夹着设备的摄影师,还有人问他要不要拍照。
小颜环顾四周的热闹,几乎都是两两成双或三四人成群,一时间还真没找到像他这样形单影只的。
“不行我还是冷,我要你敞开外套这样包裹住我。”
旁边的小情侣撒娇取暖。
今天是挺冷的。
小颜看着自己冻得有点通红的手指有些出神,但很快他就从寂寥的情绪中抽离,将手搭在后颈暖暖,有点温度了再用小程序下单买了杯热拿铁,然后戴上外套的连帽,捂捂耳朵,轻嗅着衣物和自身的味道摄取安心。
还以为故地重游会触景生情,结果就是场刻舟求剑。何况他已经能很熟练地自我安慰了,与其在原地伤感,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
他去那家咖啡馆取饮品,找位置刚坐下,正对着的墙面上的镜面装饰映照上他的脸,目光有些无法移开。
原先瘦得脸颊两边都有点阴影,表情都是木然的,常常没气色,特别是刚实习那会儿,中间因为颜才得悉心养护变好了,后来各种事的摧残下又憔悴到被颜才狠狠教训了一顿。
小颜掐了下自己胖回来的脸颊肉,然后安抚着摸了摸,颇有些小自豪地喝了口热腾腾的拿铁咖啡。
笑容支撑了没多久,他又有些情绪失控地低下头,逃避不掉那一丝丝的希望带来的痛苦。
其实他恋痛,也不全是惰性的自暴自弃,如果颜才也对他说“他们之间没有好结果,长痛不如短痛”这种话,他至今心之所向的答复都是……
我宁愿长痛,也不愿短痛。
早晚都是一盒骨灰,尽量争取在一起的时间才是正确的做法不是吗?
过程比结果重要。
再说了,去看看有没有,没有不是正好吗,就能彻底死心了。
小颜握着那杯还有些烫口的拿铁,内心还在不断作斗争,身体却很诚实地搜索了“对跖点”的具体位置,复制下那陌生且遥远的地名。
途径的两个国家都需要办理签证,至少两个月,他随时可以冷静下来,打消掉这个疯狂的念头。
可他自从下定这个决心后的每一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
“请长假?”
徐副院长微皱了下眉,沉吟片刻,“有什么事比你亲人去世更重要的?你两次丧假都两三天,这次怎么……”
双重管理下的规培系统要想请假,还是一个月那么长,已经是触及休学的红线了。
“我要去接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回来。”小颜说道,“这两个月我一直在想,我以后的规划是什么。那个人说,我只要把握住这次学习机会,我就能步步高升,但说实话,只要能救人,在什么职位什么高度,我认为没有区别。”
徐副院长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有半途而废的想法吗?”
小颜先谢过徐副院长对他的重视和关心,洒脱地笑道:“多给自己点容错率,和自由选择的空间不是好事吗。”
他一直是一个主体性强的人,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动摇不了他认定的事。
包括人。
假期保守是一个月,他希望自己能在一个月内找到颜才,或者,假如一个月打了水漂,他也别硬拖下去。
第一站的飞行时间长达30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做足心理准备,第二阶段的航行就仅仅一小时。
漫长的等待之后,终点近在咫尺,他在第二段的飞机上甚至都觉得前30个小时的心理准备全报废了。
下了飞机,他便找到接应他的司机,上车后,他看着车窗外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色,还没来得及有异国他乡的陌生感,就已经开始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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