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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灰光下更显死寂。她没有回答沈妄，目光落在痛苦的小离身上，嘶哑道：“强行点燃‘空无’…引动‘外来灾祸’…你们在…撕开世界的痂。”

“痂？”沈妄盯着她，“还是…封印？”

老妇人沉默片刻，焦黑的拐杖轻轻点了点金属地板上的刻痕。那些流淌的微弱银光似乎亮了一瞬。“‘坟场’。”她吐出两个字，“被遗忘的…‘基石’。”

她浑浊的视线终于落在沈妄身上，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你…不是这里的东西。那银丝…带着‘外面’的…腐烂味。”

她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守门人’…守的…就是不让‘外面’的腐烂…渗进来。”

沈妄脑中瞬间闪过苏夜听到“原始忆核”时的剧烈反应。线索在疯狂拼接。“原始忆核…就是‘外面’的东西？被你们…‘遗忘’在这里的基石？”她语速极快，思维在剧痛中高速运转。

老妇人的拐杖顿了一下，周围的灰光和搏动的神经束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她浑浊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剧烈的情绪，像是死水潭被投入巨石。

“你…知道名字…”她声音更嘶哑了，“谁告诉你的？！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守门人？他…不该知道！”

【检测到高能精神波动！来源：未知老妇人！威胁等级：？？？】007警报尖锐。

就在此时！

“呃啊——！”小离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身上原本被压制的银光骤然失控爆发！这一次，不再是冲击环，而是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疯狂旋转的银色光刺！瞬间刺向四面八方！

目标不是沈妄，也不是老妇人。是那些搏动的神经束，是垂落的凝胶丝绦，是金属地板上流淌银光的刻痕。

这空间…似乎激怒了她，或者说，激怒了她体内被强行点燃、又被这环境刺激得狂暴的某种东西。

噗嗤！噗嗤！

数根凝胶丝绦被银刺瞬间洞穿、撕裂，粘稠的灰液如同脓血般喷溅。墙壁上粗大的神经束被光刺扎入，剧烈抽搐，表面的记忆微光疯狂闪烁、熄灭。金属地板上的刻痕银光被银刺搅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

整个“坟场”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灰光扭曲，墙壁上的神经束疯狂扭动。遗忘熵的浓度瞬间飙升，冰冷死寂的气息中加入了狂暴的毁灭意志。

【警报！目标‘小离’忆核彻底暴走！攻击模式：指向性！目标：本空间结构！关联性：极高！反噬增强！宿主…沈妄！】007的电子音几乎被空间的尖啸淹没。

沈妄如遭重锤。小离的每一次攻击，都通过那根银丝连接线，百倍地轰击在她枯竭的身体和精神上，视觉瞬间被血色和黑暗吞噬。她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在哀鸣，内脏在移位。

“呃！”她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意识在剧痛和反噬的狂潮中沉浮。ex级的操控精度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脆弱得如同薄纸。

【强制休眠…无法启动！能量过载…核心协议冲突！】007的警报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混乱。

老妇人佝偻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她看着那些被撕裂的神经束和喷溅的灰液，看着金属地板上被搅乱的刻痕银光，浑浊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看…”她嘶哑的声音穿透空间的尖啸，指向那些被小离银刺攻击的墙壁神经束裂口深处。“…这就是…‘基石’下的…真相。”

沈妄强撑着涣散的视线，看向裂口。

被撕裂的、搏动的神经束内部，并非生物组织。是无数纠缠、凝固、扭曲的…记忆晶体。但那些晶体，散发着与小离新生忆核相似的、微弱却纯粹的光芒。只是被厚厚的、污浊的灰色“痂壳”包裹着、污染着。

而小离的银刺，正在疯狂地撕开那些污浊的痂壳。每一次撕扯，都让内部纯粹的微光泄露一丝，但也让整个“坟场”空间震动得更加狂暴。

“她…在‘净化’？”沈妄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净化？”老妇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如同夜枭的笑声，拐杖重重顿地，“是撕开伤口！放出…毒血和…魔鬼！”

她猛地指向小离，指向她体内那疯狂闪烁、被相位银丝强行点燃的忆核。“‘空无’…才是唯一安全的！你们点燃的…是引爆炸药的…火星！”

她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决绝的凶光，焦黑的拐杖高高举起，杖尖对准了痛苦尖叫、正在无意识毁灭这个空间的小离。

“遗忘…才是救赎！停下她！否则…我亲手…湮灭这‘火星’！”

拐杖尖端，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抹杀一切存在的绝对黑暗，正在凝聚。目标直指小离的心脏。

“湮灭她？”沈妄咳着血沫低笑，背脊撞在冰冷蠕动的神经束壁上，剧痛反而让她眼神亮得骇人，“晚了。”

她染血的手指不是去防御，而是猛地刺向自己心口！指甲撕裂皮肤，鲜血涌出，精准地按在相位银丝被系统强行压制的核心节点上。

“宿主！你疯魔了？！强制压制解除会——”007的电子尖叫被硬生生掐断。

噗！

沈妄体内那0003克相位银丝，如同被戳破的脓包，裹挟着强行压制的狂暴能量和来自“坟场”的污浊遗忘熵，混合着她滚烫的心头血，化作一道粘稠污秽的暗银洪流，顺着与小离连接的银丝通道，决堤般轰向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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