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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锈带黑市如同巨兽腐烂的腹腔。空气里混合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劣质机油、烤焦的合成肉和汗液的酸臭味。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简易摊位，摊主们用各种口音嘶吼着推销来历不明的零件、武器、植入体、甚至是装在脏兮兮罐子里的可疑生物组织。闪烁的霓虹灯牌投下晃动的、令人眩晕的光斑。

沈妄在一个堆满各种传感器残骸和扭曲线路板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嵌着廉价的红色电子义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哟，生面孔？淘点好货？看看这‘鹰眼’iii型传感阵列，刚从‘巨像’级残骸里扒出来的，九成新！”老头唾沫横飞，拿起一块布满刮痕的传感器。

沈妄没看传感器，目光落在摊位角落里几块不起眼的、布满细密孔洞的银灰色金属碎片上。碎片边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非熔融切割的能量灼痕。“这个。”她声音平淡，“怎么卖？”

老头电子义眼红光一闪，闪过一丝狡黠：“识货！这可是‘清洁工’留下的边角料！稀罕玩意儿！一口价，五十新星币！”

沈妄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几枚边缘磨损、甚至带着凹痕的旧星币，排在他油腻的摊位上。数量不到二十。全是旧币。

老头脸色一垮：“打发要饭的呢？这可是…”

“或者，”沈妄打断他，沾着油污的手指点了点摊位下方一个被杂物半掩的、连接着复杂管线的老旧数据终端，“告诉我，最近谁在大量收购这种‘边角料’，特别是…完整的‘签名’。”她的目光锐利如针，刺向老头闪烁的电子义眼。

老头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摊位下方那个不起眼的终端，又猛地看向沈妄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女人…怎么知道那终端能连上黑市的深层信息流？她看穿了自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电子义眼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许，声音干涩：“…‘鬣狗’昆汀。‘废品公爵’的人。他…他在找‘钥匙’。”他飞快地报出一个位于黑市最深处的坐标，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走走走！钱你拿走！别耽误我做生意！”他一把抓起那几枚旧星币，看也不敢再看沈妄。

沈妄收回手，转身融入人流。指尖残留着那银灰色碎片冰冷的触感。“‘钥匙’…”她在意识中重复。

“‘清洁工’活动频率激增。”007的电子音带着分析后的冰冷，“目标指向性明确。与‘莫比乌斯环’及立方体关联概率：947。警告：宿主已成为高危关联节点。”

沈妄的脚步在一条弥漫着劣质香料烟雾的狭窄通道口停住。通道深处，霓虹灯牌闪烁着“鬣狗巢穴”几个扭曲的大字。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外骨骼支架、脸上带着新鲜疤痕的壮汉，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靠近的人。

吉姆抱着沉重的包裹，紧张地跟上，脸色发白。老烟斗则贪婪地吸着空气中劣质香料的甜腻气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兴奋，仿佛嗅到了巨大财富的味道。

“在这等着。”沈妄头也不回地吩咐，径直走向那两个门神般的壮汉。

壮汉横跨一步，如同铁塔般挡住去路，外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其中一人伸出覆盖着合金护甲的手臂，粗声粗气：“昆汀老大不见生客。滚。”

沈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外骨骼关节处暴露的液压管线，以及他们腰间挂着的、型号老旧但保养精良的磁轨手枪。“告诉他，”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通道的噪音，“‘铁砧星环的烟花’，有人想再放一次。”她微微侧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吉姆怀中被油布包裹的立方体轮廓。

两个壮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凶狠的眼神瞬间凝固。他们显然认出了那包裹的形状意味着什么！其中一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急促地低语了几句。几秒后，他放下手，看向沈妄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进…进去！”他的声音带着强装的凶狠，侧身让开了通道，动作却有些僵硬。

通道内部光线更加昏暗，烟雾缭绕。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乐敲打着耳膜。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酒精、汗臭和一种…铁锈混合着血腥的淡淡气味。沈妄穿过一群眼神迷离、随着音乐扭动身体的佣兵和走私犯，走向最里面一个被厚重防弹玻璃隔开的包厢。

包厢内，灯光相对明亮。一个身材不高、穿着昂贵丝绸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陶瓷匕首，眼神却像毒蛇般阴冷黏腻。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肌肉虬结、植入体改造痕迹明显的保镖。

“昆汀先生。”沈妄停在防弹玻璃外，声音透过内置传声器清晰传入。

昆汀抬起眼皮，笑容不变，目光却像探针一样刮过沈妄沾满油污的工装，最后落在她身后吉姆怀中的包裹上。“‘铁砧星环的烟花’…”他慢悠悠地重复，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磁性，“真是…令人难忘的表演。我的人，差点被那‘烟花’的余波烤熟。”他手中的陶瓷匕首轻轻划过昂贵的皮沙发扶手。

“开门见山。”沈无视他的表演，“你要‘钥匙’。我有。”

昆汀脸上的笑容加深，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我喜欢爽快人。”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废品公爵’对‘门’后面的东西…很感兴趣。你的‘钥匙’，开个价。”他伸出三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三百标准星能晶。或者…”他舔了舔嘴唇，“…一个‘公爵’麾下核心技师的席位？够你在这锈带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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