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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已入了城,街道上小贩们热闹的吆喝声隔着轿帘传进来,沈卿之好奇心难耐,偷偷掀起一角窗帘往外瞧了去。
沈俞氏本在闭目养神,感觉到女儿略动了动身子,睁开眼来看到女儿的举动,却是没说什么,只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开始整理起行囊来。
听夫君说此处民风淳朴开放,女子出了嫁也可上街走动,不必避讳,就算未嫁女子,也可携婢外出,尽量避开男子相触便可,是以她才对女儿稍有‘逾越’的行径没有加以责怪,毕竟她这女儿对世事充满了好奇。
沈卿之回身看到娘亲醒了过来却是没指责她,知她是念着自己初到此地好奇不已,纵容了自己的放肆,心下愉悦之际,轿帘也多掀开了三分,不住的看起沿路的摊铺来。
只当她正看着一处卖糖品的小摊上半透明的各种糖人暗暗称奇时,由远及近传来的污言秽语惊扰到了她赏阅的兴致。
一娇媚入骨的声音正微喘着气不知对谁嗔骂着:“你个冤家,晚上压我白天骑我,当真是没良心的紧!”
“诶呀你省口气,快点儿,追上阿呸少爷我重重有赏!快,驾~”
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兴奋的喊着,沈卿之闻言正欲放下轿帘免得伤了自己的眼,就见着旁边的行人都往小摊边上挤去,似躲瘟疫一般的挤成了一团。
她正愣神间,就看到一身鹅黄轻衫的‘庞然大物’映入眼帘,说是丰腴,不若说是臃肿更贴切些。
女子正气喘吁吁的小跑到轿前,停下来换气,嘴里还不住埋怨“诶呀,少爷你都长大了,奴家背不动了,背不动了。”
沈卿之这才抬眸看去,只见那女子背上背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少年莹白细嫩的脸上挂着几丝薄汗,正皱着羽眉低头瞧那女子。
“翠浓,我看是你瘦了,还得多吃点儿,才能背动本少爷,不然以后你都追不上阿呸了,就没银子赚了哦。”
少年拧眉说完,抬头往前看去,似是在寻找什么。
沈卿之看到如此不雅放荡之举,不免冷哼,“不知羞耻!”
那少年似是听到了她的话,不满的转过脆生生的小脸,张口就要说什么,看到她脸的时候又愣住了,半张着嘴看着她,乌黑清澈的眸子眨了两眨,突然兴奋的拍起身下人的肩膀。
“快快快,靠近点儿,让本少爷看看这是哪家美娘子。”
沈卿之见状,啪的放下了轿帘,只听到那硕人一般的女子娇嫩的声音,“诶呦我的少爷,你轻点儿,往哪儿靠你倒是说啊。”
许是外面有围观的人,也许是这少年太过招人嫌恶,占了路去,迫得路人不得不让开来去,挡住了马车,沈卿之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
下一刻,窗帘就被唰的掀开了去,一只小脑袋伸了进来。
“哇,美人儿,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本是张干净稚嫩的脸,说出口的话却是不知羞耻的很。
一旁的沈俞氏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鲁莽无礼的后生吓得一声尖叫,唤醒了因怒意而愣神了的沈卿之。
“放肆!还不出去!”沈卿之沉下脸来呵斥道。
怎奈那少年似是脸皮厚极,听了她的话咧开嘴傻笑起来,“哟,听起来还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这轿子这么寒酸。”
她说着,将胳膊弯曲起来搭在了木窗上,对沈卿之的怒目而视满不在乎。
她的身子不住的在晃动,晃的她似是烦了,低头对着身下唠叨,“翠浓,你别动。”
“我说少爷啊,奴家半蹲着身子,撑不住啊!”
少年不满的撇撇嘴,似是从那女子身上退了下来,弯身将头抵在了胳膊上,半趴着继续扭头来看她。
“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啊,要不要和本少爷去喝”
“啪!”沈卿之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了那张细嫩的小脸上,直打得那人惊诧不已。
“你竟然敢打本少爷!啊呸啊呸啊呸!”那少年愣完了神,扬着嗓子大喊大叫,出口的话毫无礼数。
“无耻之徒!”沈卿之打完后抖着手骂道。
她也有点儿忐忑,爹的轿子肯定已经走远了,轿外车夫常年跟着爹,会些武艺,却是只担忧的站在少年身后不敢近前,她知道,初来乍到,他不敢得罪这不知哪家高门大户的少爷。
自己鲁莽打了这人,她娘都惊恐的抱住了她,可她就是看不得这光天化日下放肆粗鄙的行径。
“啊呸!”那少年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她,嘴里还在无礼。
突然,一只乌黑的脑袋在他旁边挤进来,把她娘吓了一跳。
沈卿之感觉到她娘抓着她胳膊的手不住的抖,一个气愤,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打的窗户上两只脑袋撞到了一块儿。
“阿呸,她又打我!”那少年撇了撇嘴,有点儿后怕的想往后躲,好像听到了后面人群的议论,又咬着牙往前凑了凑,恶狠狠的看着她。
乌黑的脑袋张嘴哈哈了两声,闻言“汪汪”的喊,喊得沈卿之赶紧往后躲了躲。
她不怕狗,却是嫌弃它耷拉的舌头上涎水滴到她身上。
少年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闪躲的她,又看了看一旁吓得半抱着她一言不发的沈俞氏,开恩的将那乌黑的脑袋扒拉了下去,自己却是还扒着窗沿,做出防范的姿势。
“出去!”沈卿之见这人还不走,又冷声斥了句。
窗户虽然不大,她还是有些怕这瘦挑的少年将身子探进来,绷着身子瞪着面前的人,眼都没移开。
满街的人都看着,这人要将身子挤进来,就算什么都没做,她一个姑娘家的,怕也是会被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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