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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岫见叶岭试探着用帕子去绑大黑的嘴,她看明白了叶岭的用意,连忙说道:“二姐姐,大黑不咬人。”说完觉着不对,改口说道:“还是我来吧。”
叶岭做事专注,从不受外界打扰。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抚摸着大黑的背,试探着抬起它的狗头,然后将帕子飞快缚在了大黑的嘴上。
大黑呜咽了声,继续无力趴在那里。叶岭松了口气,捞起裙摆,抓起里面的干净衬裙,用力扯下一块,解释道:“大黑与你就算再熟悉,受伤之后都不要轻易碰,我给它先止血。”
叶岫愣住,飞快看了眼叶岭被撕烂的裙摆,小声说道:“多谢二姐姐。”
叶岭朝叶岫笑笑,叶岫只感到眼前像是过年时看到的烟火般,璀璨夺目。
在几姐妹中,叶岭生得最美,艳若牡丹,只性情清冷,不说话时好似画上的仙子般远不可及,叶岫向来怕她。
没曾想,叶岭居然面冷心热,可她与她们姐妹一样,只会读书,哪懂得止血疗伤。
叶岫勉强压住担忧,在叶岫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给大黑包扎。
叶岭前世时是行内顶尖的神外大神,这辈子第一次做回老本行,是最最简单的门诊止血。
不过她还是被难住了,主要是施救对象,是一条狗。
脑中下意识想到的是一系列急救措施,比如按压止血,找到出血点,清创缝合包扎。
叶岭轻手轻脚抬起大黑的左腿,看到一处约莫五厘米长的伤口。伤口很深,皮毛都翻了起来,血汩汩往外流,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叶岭想到狗是哺乳动物,与人的血液循环系统应该差不多,试探着像是治疗人那样,用布巾缠住主动脉,捡了根棍子绞紧了。
大黑吃痛,不断挣扎狂叫,转回头试图咬人。
叶岫心疼得不行,哭着一下下抚摸大黑,大黑在叶岫熟的安抚中逐渐平静下来,躺着不时呜咽一声。
叶岭认真盯着伤口,见流血渐渐小了,终于松了口气。心想幸好提前做了防范,不然还真得被大黑咬。
叶岭用溪水仔细洗干净手,唤婆子领着下人上前,将大黑抱到了假山前的阴凉处,找了块干净布巾扑在青石地面上,让大黑躺了上去。
主动脉不能绑太久,久了腿就废了,焦急等待了没多时,张兽医就背着药箱,被人领着匆匆赶了来。
叶岭好奇不已,在一旁认真观看。
张兽医年约六十岁左右,赶得太急,满身大汗,药箱黑乎乎,早已看不出来原先的颜色,那双枯瘦的手如药箱一样脏,长指甲里布满了污垢。
不过张兽医看上去颇有经验,打开药箱,拿出一个竹编笼子,看到大黑嘴上笼着的手帕,自言自语了句:“总算知道狗会咬人。”
放回笼子,顺手拿了一个布袋,见到大黑腿上绞着的布巾,顿时愣了下。
“咦,没流血了。”张兽医翻了下大黑的伤口,几下解开了布巾,见又有血开始溢出,把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往伤口上倒。
一阵灰扑面而来,叶岭赶紧往后退。
“这是什么?”退了两步,叶岭实在忍不住问道。
“草木灰。”张兽医头也不抬答了句,洒完草木灰之后,扯了一块纱布,往上面倒了黑乎乎的药沫,缠住了大黑的伤口。
“不是。”叶岭呆了瞬,指着大黑的腿说道:“大夫,是不是要先检查伤口里面有没有异物,再冲洗干净,这么大的伤口,不用缝合吗?”
张兽医瞥了叶岭一眼,见是个漂亮姑娘,压着性子多说了句:“老夫治了那么多的畜生,比这惨多了去,这点子小伤,哪用得着缝合。缝合得好几个人按住,难下针不说,得把伤口扯得更大。”
这倒也是,没有麻醉药,大黑肯定会痛得受不住。不过,暂且不提清创,草木灰撒进去肯定得感染。
叶岭实在是不放心,再次问道:“若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感染?”张兽医不耐烦起来,斜睨着叶岭,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姑娘是说疮疡吧,草木灰止血,再加上金创药,死不了。”
“大夫,你能确定吗?”叶岭秉着钻研的精神追问。
问完之后,叶岭就后悔了。哪怕是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医生都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果然,张兽医脸色难看了起来,阴阳怪气说道:“姑娘这是怀疑老夫了?姑娘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夫在四九城里,多少有些名气。既然姑娘这般说,老夫告辞,姑娘看来懂医,何不自行医治!”
不管是医人还是医畜生的大夫,哪怕是再贵的贵人,多少得敬着些,今儿个居然被闺阁中的娇小姐质疑了。
张兽医气得吹胡子瞪眼,哐当一声合上药箱,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宁琇陪笑的声音传了来:“张兽医请喜怒,舍妹只是担心大黑,还请张兽医莫要怪罪。”
叶岭循声看去,过继来的哥哥宁琇正朝张兽医拱手作揖。
在他身边,立着个眼生身穿青绸直缀的年轻男子,眼神在她与大黑身上来回扫过。
张兽医见宁琇斯文有礼,那股火气小了些,拱手回了礼,侧头斜着蹲在那里的叶岭,冷笑着说道:“老夫已经包扎好了大黑,且留下些药,每天换一次就是。”
宁琇笑着道了谢,让随从接了药,奉上诊金送张兽医离开。
叶岭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根本没听宁琇他们的话,全部心思都在大黑身上,沉吟之后,伸手去拆大黑腿上的纱布。
叶岫惊呼了起来:“二姐姐,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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