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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楼刚打扫完帐中污秽,于案前坐定握着刻刀刻字。未多时,大概是一个时辰之后,她忽然就收到哪吒受伤难起的消息,随即便被人急匆匆领到安置他的帐中。
刚步入帐中,玉小楼就被入目的艳色刺得脑中生疼。
未褪绯红的眼睛干涩得似要撕裂,连眨眼这个平常的动作,在此时都痛得人几欲落泪。
帐中没有一点血腥气存在,玉小楼穿过一地红艳的花瓣,赶到榻前。
她跪坐在地,伸手颤巍巍按在哪吒的左前胸。
那里有一道伤口,看轮廓是刀痕,伤处没有一滴血液流出,只有红色的莲瓣时不时从中涌出。
“哪吒……”她颤声唤他的名字。
接连三声呼唤后,她才得到他的回应。
哪吒仰躺在榻上,散开衣襟,每一次呼吸,胸膛起伏间,伤口中便会挤出些红色莲瓣。
他应是痛极,却是一声不吭,旁人只能从他身躯上不正常的颤抖,猜测他此刻的难熬。
哪吒睁开眼,黑色的瞳仁似是两颗无光的黑玉,失去聚焦地固定在她的脸上。
眼睫在上震颤,在眼下扑闪出垂死之蝶的舞蹈,惊得玉小楼忙握住他抬起的手。
这是第二次,她见到他这般虚弱。
“你现在需要什么药?金丹?还是现代的药物?还是说、还是说要我?”
当年她可以凭借供奉自己,求得他魂来,现在说不得这招还有用?
见哪吒颤颤不答,胸前起伏不定,霎时间又是洒落一地莲花瓣,玉小楼急得倾身前去,用指扣开他的牙关,将腕上软肉往他唇齿间挤。
这个举动似乎触怒了此时痛得不能言的哪吒。
他失神的眸中重新凝聚神采,怒意刀般往玉小楼眼中刺去,脸色愈发的白了。
“此祭,我不允!”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话,贝齿舌尖擦过鲜活的血肉,却拒绝去贪婪分毫。
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莲花先锋官,眨眼间便只能躺在榻上养伤,生命如夏末之荷般,茎垂花散摇摇欲坠。一道深深的刀伤横在他胸口,红色的花瓣不停地凋落,无香的残花将心上人的半身掩埋了大半。
他静卧在榻上,不做声,仅是身体在每一刻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哪吒艰难地制止住玉小楼的自残,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玉小楼被他瞪得全身一颤,却是不肯退让,倔强道:“前次能借力,这次也能成。”
“要等后续有能人来救,你也得有力气支撑!”
说罢,玉小楼直起腰,拿开手腕,转而去扣住他的下巴,拇指抵进他的口中,俯身过去。
她记得在许多故事里,舌尖血的用处极大。
垂死之莲无力反抗,弱气地任人施为。
哪吒被打湿了被温热的红潮浸润,淹没后又迅速退开,容不得他任何无力的推拒,也不理他丝毫真切的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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