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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于非笑了笑,“不会。”
余森森下巴垫在肩膀上,硌得有点难受,他往上凑了凑,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浑然不觉他的下半张脸贴在了岑于非的脖子上。
浅浅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温热的、轻柔的,却让岑于非脸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说:“走了!”
他一鼓作气上楼,毛毛跟在后面踩着小皮靴哒哒地走。走了一半,岑景舒在下面叫她,毛毛只好停下,不情不愿地回去。
岑于非打开房间的灯,环顾四周。房间布置比较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一张上了年头的书桌。
桌上落下不少毛毛带来又忘记拿走的玩具,各种专业书籍占了书架上三分之二的位置,还有空出来的一小块,整齐地叠着一小打东西,捋得平整,压在一起,牛皮纸材质,好像都是些用过的小纸袋,岑于非心道奇怪,没想到余森森还有这么奇怪的收集癖。
早晨起床时掀开的被子还没有叠上,岑于非先把余森森放下来,他呈大字形仰躺在床上,这看上去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有些大相径庭,岑于非站着看了片刻才准备去扯他身体下面被压住的被子。
刚才折腾一番把余森森弄下去,脚下的地毯早就被磋磨地不成样子,一边大喇喇地掀起来,岑于非没看脚下,抬腿上前,正正好卡在那块缝隙里。
“诶——”
床垫的弹性极好,岑于非砸上去,连带着上面的余森森跟着弹了三弹,最后一刻落下去,嘴角擦着嘴角,是不小心,是意外,但岑于非迟钝了很久才想起要起来。
他撑着手臂,起到一半,动不了了——余森森一只手在他的领子上,看似只堪堪扯住,实际上却抓得很牢。
岑于非呼吸不由沉重了几下,在余森森的手背上拍了拍,“你怎么了。”
漆黑的瞳眸近在咫尺,透出一种并未清醒的倦怠,原来严寒的冬天里也会有烟波渺渺。
余森森开始分辨不清眼前是什么,他只是下意识揪住面前好像要离开的物体,如同雾里看花,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看清面前的这张脸,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语气类似妥协:“你好烦……”
岑于非笑了笑,难掩低落,“是么,那我走了,你休——”
最后一个“息”字硬生生回转,在一瞬间的惊愕中变成另外一种音调。
“……唔。”
余森森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没有防备,被拉得一摔,下面的人同时借力起来,嘴唇相触的瞬间,四下任何声音都消失了,接着又是轰然巨响,狂风、海啸、巨浪、暴雨……一切的一切,纠集在一起,原来只是震破胸膛的心跳。
余森森根本不会接吻,这个让岑于非心潮澎湃的吻其实只不过是被余森森的牙齿胡乱咬了两口,唇瓣简单碰了一下,比蜻蜓点水还要轻,但他却像被吸走了灵魂,抽走了骨头,浑身瘫软,倒在了余森森身上。
脸颊贴进他滚烫的颈窝里,岑于非还没有接受现实,他想哭,又想笑,到最后没哭也没笑,双臂伸到余森森背后,蟒蛇一样紧紧拢住。
余森森被抱得呼吸困难,努力将鼻子透出来呼吸,眼睛要睁不睁,想把胸口上小山一样压着的东西推开,但没推动,最后认命地不再动弹,小声嘟囔着梦话:“真烦……做梦也梦见……你。”
窗外亮如白昼,焰火驱散寒风凌冽,火树银花下,宁静的、呼吸平稳的脸,素净白皙,却渲染了一层梦幻色彩。
新年的第一天,岑于非维持了很多年的谎言终于被揭穿,他喜欢余森森。
早就很喜欢了……
变味儿了?
年后,渐渐恢复忙碌,也更加接近岑景舒早就定下的婚礼日期。
这天清晨,余森森一早被摇醒,催促着穿戴下楼,赵仪琳告诉他,新郎新娘要去选婚纱,顺带给他们挑两件适合的西装。
一直到上了车,余森森半梦半醒,低头打了个哈欠,说:“随便挑一件就好了,我穿什么都行。”
“那可不行,当伴郎的衣服能敷衍吗?”赵仪琳反驳道。
确实是这样,岑景舒一早就点名要余森森和岑于非当自己婚礼的伴郎,新郎也表示同意,他们一起长大的感情,这种场合,这种身份,纪念意义非同寻常,所以余森森并没有任何推拒就答应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当伴郎也要这么多讲究,一件小小的衣服都要精挑细选。
“嗯嗯,是,马上就出发了,放心吧。”
余展宏将车调整了方向,赵仪琳刚刚和姜丽娅挂断电话,打开后座车门,和余森森并排坐下。
车子却没立刻发动。
余森森奇怪地看了一眼,赵仪琳说:“再等一下。”
话音将落,副驾驶车门打开,一阵寒气扑进来,岑于非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团了两圈,又取下背包,边往外拿东西边说:“我刚刚出去了一趟,回来晚了,您见谅。”
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几个温热饱满的面包,另有些其他种类的甜点,看样子刚烤出来没一会儿,包装袋上凝了一层白汽。
“时间这么早,你们应该没吃早饭,先垫垫,免得晕车。”
赵仪琳接过东西,笑道:“小岑太有心了,我看这个包装,那家店挺远的吧,还要麻烦你大冷天跑一趟。”
岑于非:“应该的,应该谢您帮我姐忙前忙后。”
他俩这么一唱一和,倒让车里另一个同龄人显得尴尬,总觉得岑于非哪里不对劲,但要他说,又实在说不出来,余森森就缩在后座角落里半闭眼睛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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