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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亲耳听见,岑于非绝对不相信以往闷声不吭的余森森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不过他也确实被这话刺激到了,从此以后头悬梁锥刺股地疯狂学习,就差没打通余森森家的墙凿壁偷光。
他的成绩也很快提上来,常年位居年级前列,且到高中,和余森森分别到了不同的学校,也一直没再掉下来,却没想到大学他们居然阴差阳错又考到一起,岑于非只想骂一句该死的命运。
短短几秒的回忆也够累人的,岑于非长出了一口气,转向余森森,见他还是低头没说话,居然觉得一阵心情舒畅。
他上前在余森森肩上拍了一下,说:“谢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迈开腿大步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跑越想笑,甚至想狂笑。一口气上楼,回到宿舍,他一把关上门,动静太大,把其他几个人吓得不轻。
岑于非却像没发觉似的,只是迅速上了床,迅速合上眼睛,隔绝了周围投射过来的打探的目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甭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余森森能大发善心半夜到楼下给他修自行车,这就说明他俩关系有改善了。
这是今晚迈出的一小步,却是他整个计划过程中的一大步,只要稳定现在的状态,他达成拍照片的目标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岑于非激动地坐起来,爬下床薅起底下坐着的汪行远,给这“大功臣”来了个深深的拥抱,然后哼着歌儿进浴室洗刷刷去了。
他都走了半分钟了,汪行远还一脸懵逼,另外俩室友也懵了。
“他这是怎么了?”
汪行远摇摇头,“不知道。”
“疯了吧。”
余森森并没离开,待岑于非走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见脚边猫叫声再次传回来,他蹲下,伸出手,摸摸这颗支棱着耳朵的猫头,把手里剩下一半的猫条继续喂给它吃。
眼睛还在猫的身上,心思却不在了。
心里恍惚着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半激动,一半惶恐。
最近他总是会想起从前的事,然而每次想起来,心情总是不免有些波动。
那天他一直等在岸边,浑身被水沾湿,下午又起了风,所以他发烧了,浑身冷得要命。
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他使劲撑着眼皮看向对面,那个人走进水里,成了个黑点,然后黑点也看不见了,他就像也消失在水里一样。
再后来,他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妈妈说他一个人回的家,进门的时候呆愣愣地,谁喊都不说话,头还烫得要命,她不敢再问,给他吃了退烧药就让他赶紧睡了。
话还没说完,余森森跳下床跑到隔壁,一进门看见岑于非盖着被子蒙头大睡,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必须承认,余森森存在侥幸心理,又或者单纯把这件事当成是场逼真点的梦,所以他把那天在岸边所谓的“承诺”抛之脑后,依旧和岑于非做着朋友。
但事实证明,每一个不守承诺的人都会迎来自己的报应,因此,余森森的报应很快就来了,只不过是报在岑于非身上。
起先是一些小事,比如走路莫名其妙撞上电线杆、低头捡东西碰到桌角,以及买早饭食物中毒等等,那些天,岑于非向余森森吐槽过很多次自己霉运缠身,并且怀疑最近是不是水逆。
余森森不以为然,但往后,事情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岑于非身上开始大病小病不断,运气差到离谱,最严重的一次,出门就被闯红灯的车撞了个满怀,右腿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才养好。
余森森终于发现事情的诡异之处——每一次,岑于非受伤的每一次他都在场,换句话说,一旦和自己待在一起时,岑于非就会变成各种霉运的吸附体。
饶是再他再相信科学,这时候也不得不信,恰逢暑假,余森森借了个由头躲出去,一个多月没回家,再见到岑于非时,岑于非显得格外激动,兴奋地表示自己否极泰来,不仅没再倒霉,运气反而好到爆,随便买张彩票都中了几千块。
他笑得越开心,余森森心里就越凉,因为他猜中了,那天溺水是真的,黑衣人是真的,诅咒也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所以他也不得不真的履行诺言,和岑于非绝交了。
女巫的咒语
那天之后几乎没有见过余森森,岑于非想他是不是因为谎言被拆穿感到尴尬,又想,或许只是单纯碰不上面而已,他自己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再遇到余森森,不是在学校,是在附近的一个商场。
岑于非对购物逛街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但出门逛逛总好过闷在宿舍里长毛儿。
同行的几人在游戏厅待到下午,岑于非口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出去买饮料了。
想喝的那家饮料和游戏厅就不在一层楼了,岑于非乘电梯去别的楼层买到饮料,喝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被疯跑的小孩子撞洒了。
孩子的母亲追上来连连道歉,岑于非摆摆手说没事,自己到洗手间处理沾在衣角上的饮料污渍。
站在洗手台前处理干净,岑于非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觉得挺好看,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刚回头走了两步,就在拐角和人撞上了。
“不好意思……”刚一开口,岑于非愣了愣,低头问:“余森森,你怎么在这儿?”
额头撞得生疼,余森森摸了一把,然后才抬头去看跟自己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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