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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府焦头烂额,贵妃在宫中亦是坐立难安,几次想向皇帝求情,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皇帝对盐政贪腐深恶痛绝,此次更是铁了心要彻查到底。
就在这紧绷的氛围中,年关将至,宫中照例要举行除夕宫宴。这本是普天同庆、彰显天家恩泽的盛会,但今年的宫宴,却莫名笼罩着一层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安亲王接到宫宴谕旨时,眉头微蹙,看向一旁安静煮茶的沈砚:“砚儿,此次宫宴,怕是宴无好宴。”
沈砚将烹好的茶汤倒入白玉盏中,雾气氤氲了她沉静的眉眼:“父王是担心,贵妃和承恩公狗急跳墙,会在宫宴上发难?”
“不得不防。”安亲王沉声道,“他们如今被盐案所困,正是最疯狂的时候。明面上的弹劾奈何不了我们,难保不会用些阴私手段。你……此次便称病不去吧。”
沈砚却缓缓摇头:“父王,若我称病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怯懦。他们既已出招,我们岂有不接之理?况且,宫宴之上,众目睽睽,陛下面前,他们能用的手段也有限。女儿自有分寸。”
她心中那份“初级危机感知”并未触发,说明此次宫宴虽有风险,但尚未达到中度危机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她想去亲眼看看,对方究竟准备了怎样的“节目”。
安亲王看着女儿镇定自若的神情,想到她之前翻云覆雨的手段,最终点了点头:“也罢。届时你跟紧为父,万事小心。”
宫宴那日,皇宫内外张灯结彩,笙歌鼎沸,试图驱散朝堂的阴霾。百官与命妇依品阶入席,安亲王与沈砚的位置依旧不算显眼,却吸引了不少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如今的安亲王府,在众人眼中已截然不同。
皇帝与皇后端坐上位,接受百官朝贺。沈砚垂眸静坐,感官却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她能感觉到,有几道带着恶意的目光,时不时从贵妃及其亲近命妇的方向扫来。
宴至中途,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就在气氛看似最融洽之时,贵妃忽然笑着对皇后道:“皇后姐姐,今日佳节,光是歌舞未免单调。臣妾听闻安亲王府的砚郡主,不仅容貌出众,近来更是博览群书,才华想必也是极好的。不若让郡主当众展示一二,也为宴会添些雅趣,如何?”
来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砚身上。安亲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锐利地看向贵妃。
皇后闻言,目光也转向沈砚,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她对这个近来在京中掀起不少风波的郡主,也颇有几分兴趣,便温和笑道:“贵妃此言有理。砚郡主,不知你可愿为大家助兴?”
【这贵妃,果然没安好心!想让砚儿当众出丑!】安亲王的心声带着怒气。
沈砚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羞涩,起身盈盈一拜:“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谬赞了。臣女资质愚钝,不过识得几个字,岂敢在众位饱学之士面前班门弄斧?只怕会贻笑大方。”
贵妃岂容她推辞,笑容愈发和煦,眼底却藏着针:“郡主过谦了。谁不知安亲王文武双全,郡主身为爱女,定然不凡。不过是助兴而已,即便稍有瑕疵,想必皇后姐姐与陛下也不会怪罪的。”她直接将皇帝皇后抬了出来,堵死了沈砚的退路。
皇帝也微微颔首,似乎颇有兴致:“今日宫宴,不必拘礼,郡主随意展示即可。”
沈砚知道躲不过了。她抬起眼,目光清澈,仿佛下定了决心:“既如此,臣女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诗词歌赋,在座诸位大人皆是行家,臣女不敢献丑。臣女近日翻阅古籍,偶见一残局,名曰‘玲珑’,精妙异常,苦思不得其解。不若便将此局画出,请诸位大人品鉴指点,若能当场解出,臣女心悦诚服,亦算是一段佳话,如何?”
她竟不提琴棋书画任何一项,反而要摆出一个棋局?
此言一出,满座皆有些意外。贵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惊疑不定:棋局?她在搞什么名堂?
皇帝却来了兴趣:“哦?玲珑局?朕倒是未曾听闻。准了!”
内侍立刻抬上棋盘。沈砚执起黑白云子,纤纤玉指在棋盘上快速落子,很快便布下一个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无数变化、杀机四伏的残局。这局棋并非她信口胡诌,而是她在某个快穿世界中,从一个隐世棋圣处学来的,看似简单,实则极难破解,足以困住当世绝大多数棋手。
布局完毕,沈砚退后一步,柔声道:“此局便是‘玲珑’,请诸位大人指点。”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不少精通棋道的大臣都凝神看向棋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棋局初看平平无奇,细看却仿佛陷入迷雾,每一步都暗含陷阱,让人无从下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竟无一人能站出来言明破解之法。方才那些等着看沈砚出丑的贵妃党羽,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贵妃眼见局势偏离预期,心中暗恨,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席间一位向来以棋艺高超著称的老亲王抚掌赞叹:“妙啊!此局环环相扣,迷雾重重,看似绝境,却又暗藏一线生机!布局之人,心思之巧,老夫佩服!郡主能得此局,可见平日确是用心读书了!”
这位老亲王地位尊崇,且素来中立,他这一开口,等于直接肯定了沈砚的“才华”。
皇帝见状,也露出笑容:“看来砚郡主确是博览群书,此局连皇叔都称妙,可见一斑。好了,既是助兴,不必过于执着破解。郡主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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