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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陛下！”荣亲王此时站了出来，拿起那柄金刀，仔细端详片刻，尤其是刀柄与刀鞘的连接处，以及那颗红宝石的镶嵌方式，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老臣敢以性命担保，此刀绝非北境工艺！这宝石镶嵌手法，倒像是京中‘聚宝斋’失窃的那颗西域红宝的风格！还有这些密信……”

他拿起一封，对着殿外透入的光线仔细观看信纸的纹理，手指在某处不易察觉的扭曲符号上微微一顿，“这纸张……似乎也有些蹊跷。”

皇帝眼神一凝：“皇叔看出了什么？”

荣亲王沉声道：“老臣年轻时钻研杂学，曾见过一些西域秘纹。这信纸的质地是旧纸无疑，但其纤维纹理中，却混杂了几处极其隐晦的标记，与之前寿宴上那琉璃寿星机括内的‘鬼戎’图腾，有异曲同工之妙！老臣怀疑，制造这些伪证之处，本身便与那西域邪教有所关联！”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若构陷之地本身就不干净，那这些证据的可信度便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反过来证明构陷者的险恶用心！

魏玉衡彻底慌了：“不！不可能！荣亲王你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奉命搜查货栈及李茂府邸的禁军副统领求见。

“宣！”

副统领上殿，呈上几份从货栈和李茂书房密室中搜出的物证——包括与“聚宝斋”失窃宝石记录吻合的账本残页，一些尚未用完的、带有同样隐晦符号的空白旧纸，以及……几封李茂与北境细作往来的密信底稿！

铁证如山！

“陛下！臣等还在货栈抓获数名西域面孔的工匠，经初步审讯，他们承认受人指使伪造金刀信件，并供出……曾有一女子多次前往货栈，传达指令并送交宝石等物，经画像辨认，正是三皇子府婢女翠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殿外。

皇帝厉声道：“带那贱婢上殿！”

翠缕被拖了上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看到殿内情形，看到面如死灰的魏玉衡，看到那些熟悉的“物证”，知道一切都完了。

“贱婢！还不从实招来！”皇帝怒喝。

翠缕浑身一颤，求生欲让她瞬间做出了选择。她猛地磕头，哭喊道：“陛下饶命！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是殿下！是三殿下指使奴婢做的！他让奴婢暗中联络李侍郎，寻找匠人伪造金刀密信，意图构陷安亲王！那宝石也是殿下让奴婢想办法弄来的！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啊陛下！”

“你胡说！”魏玉衡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撕了翠缕。

“奴婢没有胡说！”翠缕为了活命，已是口不择言，“殿下还让奴婢监视安王府，打探北境消息！殿下说……说只要扳倒了安亲王，就没人能阻挡他……啊！”她话未说完，便被暴怒的魏玉衡一脚踹在心口，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殿内一片死寂。

魏玉衡这失态的一脚，几乎坐实了所有指控。

皇帝看着状若疯魔的儿子，看着满地确凿的证据，看着晕厥的婢女，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化为一声充满疲惫与震怒的叹息。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魏玉衡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皇子魏玉衡，品行不端，心术不正，构陷忠良，动摇国本……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李茂，结交皇子，参与构陷，罪同谋逆，革职查办，抄家问斩！”

“一应涉案人等，严惩不贷！”

“安亲王受奸人构陷，忠贞可嘉，赐金帛以示抚慰。”

旨意一下，尘埃落定。

魏玉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安亲王躬身谢恩，神色依旧平静。

沈砚站在殿外不远处，听着里面传出的最终判决，缓缓抬眸，望向清晨湛蓝的天空。

这一局，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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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玉衡被废黜圈禁的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昔日门庭若市的三皇子府被贴上封条，朱门蒙尘，曾经依附他的门人党羽或遭清算，或如鸟兽散，惶惶不可终日。兵部侍郎李茂被抄家问斩，其家族顷刻崩塌，更是给这场政治地震添上了血腥的注脚。

安亲王府却仿佛置身于风暴眼，异常平静。皇帝赐下的金帛抚慰摆放在库房最显眼处，彰显着圣眷与“冤屈得雪”。府门依旧威严，但往来之人却能隐约感觉到，这座王府经历此事后，似乎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底蕴。

沈砚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宁静。她依旧是那个深居简出、偶尔“抱恙”的郡主，每日读书、习字、侍弄花草。只有最亲近的侍女才知道，郡主书房的灯，近来常常亮至深夜。

她在复盘，也在规划。

魏玉衡这个明面上的敌人已经倒下，但沈砚很清楚，真正的威胁并未完全消除。贵妃痛失爱子，岂会善罢甘休？她背后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因为一个皇子倒台就彻底沉寂。他们只是会隐藏得更深，报复得更狠。

“郡主，宗人府那边传来消息，”心腹侍女低声禀报，“废庶人魏玉衡初时癫狂怒骂，近日却沉寂下来，时常对着墙壁发呆。贵妃娘娘几次想去探视，都被陛下驳回了。”

沈砚修剪着一株兰草的枯叶，动作未停：“疯狗沉默的时候，往往是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扑咬。告诉我们在宗人府的人，不必刻意做什么，只需盯着，看他都与哪些人还有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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