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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心细如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许知行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否认。店主了然,拿出一块成品给他看:
瓷片上的小砖颜色混乱,形态却透着童真的美感。
店主竖起大拇指,借着翻译器对许知行解释道:“您做的很棒。”
许知行与蒋淮对视一眼,蒋淮咽了口唾沫:“很漂亮。”
“嗯。”
许知行没有否认。
大概是在店里耽搁得太久,两人回到酒店时已近九点。和室的开关门都要经过古朴的小木门,蒋淮开始享受起那种轻微的响声。
他走到后院,温泉的水声依旧很浅,潺潺地流淌着,叫他有些心猿意马。
大概是托手工的缘故,许知行那种飘飘然的游离感少了很多,整个人仿佛被定下来一样,就连笑也多了几分。
蒋淮终于消解了一路上的担忧,和许知行打了个招呼,正欲进门洗澡。
许知行应了一下,接着径直走向自己的行李。蒋淮没在意,出来时却见许知行还跪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
“怎么了?”
蒋淮问道。
许知行仍跪在那儿,和室那个单独的光源从他的背上打下来,整个人的姿态连同着影子都是低垂着的。他似乎念了一句什么话,蒋淮没听清,又走上前一些:“怎么了?”
“我的…”
许知行缓缓回过脸来,眼神中带着某种未定的惊恐与麻木。蒋淮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发生什么了?”
“我的药…”
许知行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愣愣地说:“我的药…为什么…”
蒋淮正欲替他找,只见行李箱已经被他翻了个遍,剩一地狼藉。蒋淮的呼吸滞了一下,下一秒,许知行陡然哭出声,嗓音几近崩溃:
“我的药为什么不见了…”
小樽的雪(下)
蒋淮整个人僵了一瞬,电光火石间,他想起那个药盒——
许知行在出行前非常认真地分装着他的药,小小的一个塑料方盒,几乎不占任何空间——也很容易被忽略。
“为什么偏偏忘记…我什么都记得…”
许知行掩面而泣,姿态濒临崩溃。
此时他的眼泪与过去任何时候都不同,在雨中的哭泣是压抑着宣泄的、嘶吼的与愤懑的;在蒋淮怀中哭泣着说“我爱你”时是依恋的、柔软而充斥着想被疼爱的渴望——
此刻仿佛退行成婴儿,没有理性压抑着的外壳,在那个瘦削的身躯里蜷缩着、哽咽着哭泣的,是幼年时那个极度无助的孩子。
“许知行…许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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