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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前院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瓦片被碰到的声音!
秦小满瞬间睁开了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月光如水,院子里空无一人。
几乎在同时,前院库房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喝,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脆响和怒斥声!
“抓到了!”是孙小五的声音!
秦小满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快步朝前院走去。
赶到前院时,战斗已经结束。库房门口,两名镖师正死死扭住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矮瘦汉子,孙小五的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旁边还掉落了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和一罐火油。
“嫂子!”孙小五见秦小满过来,立刻招呼,“果然让你料中了!这厮上次没偷到东西,这次就想潜入库房纵火!”
那黑衣人被按在地上,兀自挣扎,眼神凶狠地瞪着围上来的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白阳降世,涤荡乾坤!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富人的鹰犬,不得好死!”
秦小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那人的叫骂,而是对孙小五道:“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孙小五立刻动手搜查,但是除了火折子和火油,黑衣人身上并没有其他物件,唯有胸口刺青十分诡异,是一个环绕扭曲火焰的太阳图案。
“这一定是白阳教的标志!”孙小五脸色十分难看。
秦小满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再次落在那黑衣人脸上:“说,你们在郢州城内的据点在哪里?下一个目标是谁?”
那黑衣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呸!老子什么都不会说!天谴必将降临,你们都得死!!!”
孙小五气得抬脚就要踹,却被秦小满抬手阻止了。
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洗脑的狂徒,严刑拷打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秦小满走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看那教徒狰狞的脸,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扭曲的火焰太阳刺青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对方的咒骂:“你说白阳教是为了涤荡乾坤,创造太平人间,对吗?”
那教徒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梗着脖子吼道:“当然!白阳真人乃救世之主,要扫清你们这些污秽!”
“所以,你们涤荡乾坤的方式,就是深夜潜入民宅,纵火行窃?”
秦小满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请教:“还是利用灾荒,蛊惑那些失去家园田地的流民,让他们去冲击官府,攻打县城,让更多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刺青移到那教徒的脸上,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把光芒。
“我爹娘,”秦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夜色,“他们就是信了白阳真人能救我,才冒着大雪,带着全部家当去求法,最终摔死在山崖下。这就是你们许诺的太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救赎?”
那教徒的咒骂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但立刻又被更深的狂热覆盖:“那是他们心不诚!阻碍白阳大业者,皆该……”
“该死?”
秦小满轻轻接话,他摇了摇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不,他们只是想救自己的孩子,和天下千千万万个绝望的父母一样。你们利用的,不就是这份绝望吗?”
那教徒被秦小满这番话噎住,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巧言令色!”
他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扭过头去。
秦小满不再看那教徒,转而看向孙小五和周围屏息凝神的镖师们:“小五,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捆结实些,别让他自尽,不必用刑。”
“嫂子?”孙小五不解,其他镖师也面露不忿。
这等妖人,不用重刑怎会开口?
秦小满压低声音:“他心神已乱,只是嘴硬。晾他一晾,比拷打有用。”
孙小五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行事,让人将那仍在叫嚣的黑衣人拖了下去,严加看管。
人被带走,可孙小五依旧眉头紧锁:“那后面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关着,或者送官吧?送官估计也没用,大牢里现在不知道塞了多少这样的人。”
秦小满目光微闪,轻声道:“我们……放了他。”
“什么?放了他?!”孙小五差点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嫂子,这……这怎么行?这厮穷凶极恶,放虎归山啊!”
“不是真放,是‘让他逃出去’。我们暗中跟着他,看他逃回哪里,和谁联系。这比严刑逼供他开口,或许更有用。”
孙小五愣了片刻,猛地一拍脑门,压低声音兴奋道:“妙啊!嫂子!你这是要顺藤摸瓜!我明白了!”
他看向秦小满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小嫂子心思缜密,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认知。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
孙小五挑选了两名身形最灵活,擅长追踪潜伏的镖师,仔细吩咐下去。
然后,他回到那被捆缚的教徒面前,故意大声骂道:“妈的,真是个硬骨头!别放在我这儿碍眼,先关到柴房去!等天亮了再好好收拾他!都给老子看紧了!”
两名镖师会意,粗鲁地将那黑衣人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后院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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