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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嫣和确实医术精湛,但她是皇上的御用辨毒师,大应的护国药师,身受盛宠的清晏郡主。王孙贵胄都请不动她,或者没人敢提这样的要求,他一个不入流的市井小子,竟敢开口请郡主帮忙医治,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洛嫣和并不在意这些,问道:“你妹妹是何病症?”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洛嫣和并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询问起了病症。
少年眼中燃起希望,急急抬头答道:“持续低热,咳嗽不止,背生恶疮,现已溃脓见血……”
众人闻言纷纷掩鼻蹙眉,洛嫣和虽也皱眉,却不是因为嫌恶,而是有些着急:“病势如此凶险,怎么不早说,快带我去瞧瞧。”上一世,他妹妹的病也是洛嫣和治好的,但并没有这般严重。如今听闻她病症这般厉害,不由有些惊讶。
堂中霎时鸦雀无声。谁曾想郡主不仅应允,听闻症状后竟无半分迟疑与嫌恶之色。
“是!”少年连忙起身,为洛嫣和引路。
直到他们离开茶楼,王之桉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表忠心。
“郡主,郡主!”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洛嫣和远去的马车。
“嗨呀,这叫什么事啊!”这千载难逢的攀附之机,竟被个杂役小子搅了。王之桉重新折返回到茶楼,阴沉着脸质问掌柜,“那小子究竟什么来路?”
“这……”掌柜一时语塞,最后道,“什么人也不是啊,就是个干杂活的小厮。”
王之桉又问:“那花见春是怎么回事?”
“说是他家乡的煮茶法。”
王之桉若有所思。
见王之桉怀疑那少年的身份,掌柜觉得或许这人的身份并不简单。刚要开口询问是否要调查一番,便听王之桉道:“看来郡主真的很喜欢这花见春啊……或许,美食可以打动郡主!”
“啊?”掌柜愣了一下。在他看来,这花见春再好,也不至于让郡主如此大费周章。这王之桉想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但既然他这般说了,掌柜一不好反驳什么。
与此同时,洛嫣和乘坐马车,同少年来到了他们居住的巷子。
巷子老旧,道路逼仄狭窄,马车难以通行,几人只得下车步行。巷中偶有行人经过,见到少年归来,皆面露嫌恶之色,纷纷避让,一副怕沾了晦气的样子。
行至巷子深处,未及进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便传了出来。
“就是这里。”少年诚惶诚恐做了个请的姿势。
提步入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破旧的屋里陈设简陋,光线阴暗,一张木床板占据了大半空间,上面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少女,她身体微微蜷缩,双眸紧闭,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
桌上的药碗还残留着褐色药汁,灶台上的药锅里堆积着乌黑的药渣。洛嫣和细细察看药碗,指尖轻蘸药液置于鼻尖。
“她就是我妹妹。”少年见女孩又在咳嗽,倒了半碗温水,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头喂给她。
少女气若游丝,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虚弱道:“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忽瞥见站在一旁的洛嫣和,她微微一怔,“这位是……”
“妹妹别怕,这位是清晏郡主,她一定能救你的!”
“清晏……郡主?”少女闻言一惊,刚说完便又剧烈呛咳起来。洛嫣和快步上前,扶着她侧卧,三指轻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少年攥着衣角站在一旁,喉结不断滚动,他心中紧张焦急,但不敢出声打扰。
凝神片刻,洛嫣和眉头轻蹙。她轻轻掀开少女的衣襟,查看了她身上的脓疮,问道:“这病症是从何时开始?”
女孩犹豫开口:“上月初。”
洛嫣和又道:“若你不想死,就不要隐瞒。”
少年闻言失色:“难道不是上月初?小妹,你和我们说实话。”
“我……”女孩有些害怕,这才回答,“大约……去年冬天。”
“去年?!”少年声音陡然拔高,“你竟瞒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早说!”
女孩听完,目中含泪,声音委屈:“我不想让哥哥担心,所以……”
洛嫣和打断兄妹二人的对话:“发病前,你们可曾去过莱州西边的沼林?”
“郡主怎么知道?”少年愕然,“难道和她的病有关?”
“不错。”洛嫣和收回把脉的手,“她这病症,是被沼林里一种毒虫咬伤所致。”
“中毒?那……那可有医治之法?”
不待洛嫣和开口,紫珠已昂首道:“旁人或许束手无策,但既遇我家郡主,自然药到病除。”
少年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在地上叩头:“太好了,妹妹有救了!多谢郡主,劳烦郡主,郡主大恩!”
“先起来吧。”洛嫣和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兵刃相接的铮鸣声。
“你们是什么人?”
“我家主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让开!”
听见外面争吵的声音,沈文彦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大哥!”
“大哥别冲动,他们是来给三妹看病的!”屋外,沈文彦刻意隐去了洛嫣和的身份,生怕隔墙有耳,只说是寻常医者。
洛嫣和迈步而出,看到了兄妹二人的大哥,上一世对温承延助益最大的肃远大将军——沈元阔。
记忆中的沈元阔沉默寡言,性格孤僻执拗,嗜杀成性,只忠于温承延一人,与她无甚交情。
而眼前,十四岁的沈元阔身形精瘦如有力,虽未长成高大体魄,却自带一股摄人的气势,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鹰隼般锐利的双目扫视四周,透露出与年岁不符的成熟与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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