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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琰已悄悄给她与李长凌的饭菜验过毒了。这看似品相不错,实则寡淡无味的菜肴,令她对这样的宗门宴席大失所望。忽然很想念她的私厨,就越过一个又一个的头颅望去,总算看见一张英俊却又模糊的脸,不想那人正好也在看她。
王琰忙回身与李长凌没话找话,正巧新郎官携夫人来敬酒。她本饮一杯酒就够了,不知这新婚夫妻为何各敬各的,凌且亭敬过李长凌才来敬她。
就在曲真弯腰斟酒,王琰将杯子举向新郎官的时候,凌且亭飞速从指尖抖落少量白粉,顷刻溶于酒中,无色无味。
王琰以为他要在她杯中下药,一时手快将酒泼了出去,使新郎官的喜服湿了一大片。
“真对不住!手抖了,我自罚一杯。曲妹妹快领你家官人去换身衣裳,别怠慢了后面的宾客才是。”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凌且亭躲也躲不及,一时未拿稳酒杯,那下了药的酒亦洒了一地。夫妻俩齐瞪了她一眼,放下酒杯正要离开,倏地,正气盟的张家主大喝了一声。
“且慢!”
张家主一身酒气提剑而来,指着凌且亭道:“李长凌!敢不敢再跟我比一次!”
王琰与李长凌面面相觑之际,张家主已不顾周遭人的解释,频频出招,凌且亭急忙抽出手边的剑抵挡其攻势。转眼,攻守之势异也。两个人打着打着,张家主手中的剑不慎脱手,往李长凌的位置飞去,飞到半空,剑平白断成两半,直直掉在桌前。而原本坐在那处的李长凌与王琰二人,已不见踪影。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蹲伏在旧友身后的李长凌起身拍手叫好,“精彩!不过张家主你该换柄好剑了。”
曲真勾勾手指,正气盟的数名弟子将席上蠢蠢欲动之人的刀剑尽数夺走,丢在长席中央,身着红衣的新娘面无表情地将其一一折断。
“我看谁胆敢在我大婚之日放肆!”
坐在晏寻位置上的王琰看得目瞪口呆,愣住的不止她一个。
“这些剑提前处理过了罢?”
他们上山那晚,沈明淮请曲真来见了一面,提醒了一二,不想她是在这些刀剑上动了手脚。方才张家主与凌且亭演的那出戏,足以证明正气盟此番不怀好意。
任何风浪被曲真扼杀在摇篮中,小插曲过后,宴席恢复平静。沈明淮与晏寻是他们要敬的最后两名宾客,王琰敏锐地捕捉到曲真对沈明淮笑了笑,似是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当晚他四人就下了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王琰拉着他们到更鲜楼,竟又碰见了毕火宫的人。
“清月女侠!”吴白虎风风火火给她呈上一壶酒,“我就知道正气盟那群人没安好心!好在你二人聪慧,才没中了他们的阴招。”
自那日在城外比了一回剑,吴白虎好似对她崇拜至极。今日那股刺鼻的硝石味就淡了许多。王琰请他坐下,“你怎知他们没安好心?”
吴白虎的马屁拍得震天响,“你与李少侠剑法超群不说,还生得这般好看,他们正气盟一向在意样貌,挑弟子都要挑好看的,能不嫉妒吗?”
晏寻恍然大悟道:“难怪今日所见,都是些眉清目秀的黄鼠狼。”
吴白虎随之和道:“这小兄弟说得对,可不就是黄鼠狼嘛!没安好心。”
王琰不禁笑出声来,“你们怎也这么快就下山了?”
吴白虎露出一脸的嫌弃,“那菜是给人吃的吗?简直难以下咽,这不来更鲜楼吃顿好的。”
王琰十分赞同,大手一挥,将毕火宫三人的饭钱算到她的账下,吴白虎那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要不是她拦着,估计他还要磕头谢恩呢。
酒足饭饱回到客店,王琰刚沐了浴,就听敲门声响起。沈明淮一脸严肃,道是有事要说。王琰稀里糊涂将他放进来,才知又中了他的计。
沈明淮用他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瞧着她,“阿潆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王琰扭头不去看他,却被紧追着步步倒退,摔坐在榻上。
沈明淮双手撑在榻边,将她整个人罩在怀里,目光从她的眼睛游移到唇上,“还说没有。是不是因为曲真?”
王琰诧异地望着他,“你怎——都说了没有。”
沈明淮又靠近了一些,轻声诱哄:“你吃味了,你心里有我。”
这几句话听得王琰浑身燥热,伸手将他推远,“没有,你猜错了。”
沈明淮握着她的手往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那你听听,我心里有你。”
他亦刚洗过,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寝衣,王琰的手触到他胸口那刻,烫得直抽回手。她不敢抬眸,余光已将春色看去七分,烧得她的脸发烫。沈明淮倾身搂住她,将头埋在她肩上。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接着又将他与曲真见面说的每句话复述了一遍,王琰什么也没听进去,心跳在耳边怦怦作响。她在他的祈求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
翌日,不等回祖庭祭拜的晏寻,三人率先启程回扬州。王琰怎么想都觉得昨夜答应他留下太过草率,定是醉意与美色哄骗,令她神志不清点了头,那便作不得数。沈明淮听不懂她的话似的,一路上没少进她房间,一不留神就被他哄着抱了抱,牵了牵,就像是给她下蛊了!
回到万春园,秋意已浸上衣领。王琰汲汲忙忙在她的屋内贴满符纸,且明令禁止沈明淮踏进她的院子一步。天气变凉了,她的被窝却是暖和的。美梦醒来,低头一瞧,梦中人何时上了她的床!还搂着她睡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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