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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怎会。”王琰招呼他坐下。上次虽问得有些急切,但不至于将上官语吓病罢?祝尧此刻来寻他们,倒是不计前嫌。
李长凌见过太多小娘子装病的本事,不由生疑,“真病了?”
“这还有假?”祝尧极为不悦,“你们——”
王琰旋道:“祝兄莫怪,我们也是担心,怕是上官家为拒绝你登门找的借口。问问清楚,总是好的。”
“这”祝尧的目光在他三人身上打转,“你们怎知上官她爹不同意?”
王琰转又说起上官语与魏家的婚事,祝尧似是早已知晓。
“她与我说过,娃娃亲,没有感情,做不得数。我亦知在魏五公子病没前一个月,两家已退亲。”
上官语如此坦诚,却也出乎三人意料。
王琰宽慰道:“其实以祝兄的家世,登门求娶,上官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是无理由拒绝。”
王琰暗道,倒也毫不谦虚。
祝尧还未说尽,“我不希望以势压人,祝家是祝家,我是我,我希望上官她爹认可的是我,认可的是行商坐贾这群人,并不因无官无职就低人一等——亦希望他往后别再拿儿女婚事当作攀升的捷途。”
王琰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番话竟会从这位出身巨贾的公子口中说出。
李长凌亦是刮目相看,拍他一把,“说得好!”
祝尧拿开李长凌的手,“你们在寻何郦?”
上官语闭府不出,说不定祝尧知晓些什么。王琰遂将何家隐瞒何郦之死一事告知,希望从上官语处知晓一些此事的细节。
沈明淮一直留意着祝尧的神态,漫不经心地接了句,“她亦因此被何家威胁。”
祝尧顿时骇然,“威胁?!”
王琰告知祝尧他们的难处,“我们现下还不知具体情况,但她现下抱疾,想来也是在躲何家的人。何家人知晓我们在替梦殊寻何娘子。”
祝尧愁道:“那可如何是好……”
沈明淮忽言:“近日有一场宴会。”
李长凌茫然道:“近来没听说有什么宴会啊。”
“宴帖今日便会送到,此宴还须二东家相助。”
皦日高挂,明明无风,却搅得人心神不宁。王琰从沈明淮眼中,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那堵逃而不得的高墙。
两日后沈明淮在澹香园邀百家共赏芍药的消息一出,全扬州城暗流涌动。士农工商,一视同仁,收到宴帖的人不少。主宴者以卫王谋士身份发帖,落印是定国公的螭纹玉章,这其中意思,受邀者可有得猜了。
王琰在二层瞧着,有掌柜的清点菜式,届时一切都将井井有条,自然也没她什么事了。现下本应在澹香园赏花的李长凌却站在她身侧。
“不去?那这身青色大金鱼褙子和锦缎紫裙,岂不可惜。”
王琰无言,是霁青底金鱼水藻纹褙子与紫蒲色百迭裙。为此她还梳了发髻。
摸澹香园
“穿了又不想去了。你、我,还有底下那行菜、铛头、客人,怎算可惜。”
李长凌俯身撑在栏上,“也是。既你不去,我亦不去了。”
“为何在这里陪我?你不也喜欢得紧。”王琰的目光落不到楼下任何一人的身上,实在不知该放在何处了,只好转头瞧了瞧李长凌。
“是啊,你可比我还喜欢。是不想去,还是不该去?”
李长凌的话使她心弦一颤。
“我虽不赞成你二人有过多瓜葛,但你今日赴宴只是尽二东家的本分,不代表你父亲与王家,只是你自己。”
虽非从小一齐长大,且是名义上的表兄长,却不知他与王桢谁更了解她。
“我已听闻,明月楼的人也会去。我们——”
王琰旋即拉着李长凌往楼下跑,“可不能被比下去!”
他们还是来迟了,赶到澹香园之时,众人已从花园移步席上。赴宴之人陆续坐下,那堇衣娘子一进门,王琰便瞧见了。
沈明淮今日一身浅云色鹤鹿同春纹锦袍,与贺帆并肩而行。此人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与沉浮官场近十年的知州相比,竟是一点不输。
王琰从未觉得他如此适合为官,仿佛生来便是要到那官场去的。这样的人,却想着逃。那日他言自己无权选择,其实,他早逃不掉了罢。他与她,终不会是一路人。
不比上京有四司六局操办大小宴会的各种事宜,沈明淮那日所托只是宴会的桌椅陈设、吃食下酒一类,全扬州城除了临江仙便是明月楼。
这次赏花宴赚的不只是万贯之财,更是自家酒楼在这扬州城的名声。王琰怎可让此等机会平白落入明月楼之手,况且宴客之地不在临江仙,只那些个好事者才会那般想了。
开席后,沈明淮酬酢不止,身边多站着本地富商与些许权贵。尚未及冠的年青公子始终浮着温和的笑意,但立于人群之中,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运筹帷幄之能,为他平添了几分威慑力。
既以“赏花”为名,则算不上多正式,除了首席与上位的酬对,多是持着酒杯随意走动的人。
王琰坐于末席,敬过贺帆,顺道敬了沈明淮,随后向上官语走去,并不知那身后人目光追随了几次。鲜有人知晓她的身份,本欲低调行事,却忘了她是与这扬州城的名人一块来的。
一束着玉冠的锦衣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娘子未曾见过,不知可否赏脸,让在下敬娘子一杯?”
“表兄,别跟她客气,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位临江仙的二东家。”谢昱碰了魏纶的杯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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