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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王桢见怪不怪地扶了她一把，父亲与母亲在一旁笑。王琰低垂着头，小步往云起居走。

“阿爹不疼，阿娘不爱，还是阿兄对阿潆最好。”

王甫直一副没眼瞧的样子，“瞧瞧，哪里还有点名门闺秀的样子？都叫你惯坏了。”

“妾惯坏的？也不知上回是谁，三言两语就被阿潆的糖衣炮弹贿赂，又放她去游历了半年。”李氏淡淡的性子数落起人来，亦有一番威严。

王甫直只好将矛头转向王桢，“让你这个兄长管着些，都纵成什么样了。”

正要迈步离开的王桢，对于莫名飞来的一顶帽子，早已学会安然接受。

桑荇与卷桃已在花园外候着。王琰回屋洗却风尘，换上熏过香的京绿色百蝶缠枝纹的织金褙子和月白色罗裙，心情大好，旋要出门。

卷桃忙快步跟上，“娘子这刚回府还未歇着，怎又要出门？”

王琰戴上提前备好的白纱，“听闻近两日荣锦坊进了不少的宋锦，去晚了可就只有旁人挑剩的了。”

荣锦坊是上京最大的一家布料铺子，款式之丰，换新之快，在达官贵人与富商大贾中久负盛名。分为东西两坊，东坊多为上等布料，价格昂贵，开在通衢广陌之处，方便马车行走；西坊熙来攘往的街市，多为一般人家供布。

下了马车入内，是与外面不同的热闹。来挑选布匹的多是女子，夫人娘子丫鬟，满堂的莺声燕语。

王琰在铺内走了一圈，展出的样布中，她最喜欢那环藤莲花纹锦，寻到掌柜却被告知，那样式仅剩的两匹布，刚被买走了。

“掌柜的，怎么了？”

一女子见状向他们走来，清婉端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珠翠环绕，实乃京城闺秀之典范。

这娘子站定在王琰两步之内，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看向一旁的卷桃，随即认定，“这就是琰妹妹了罢？”

王琰不常在上京走动，对这些世家子弟，只识得名字，长相一概不知。她只能从眼前人的衣着上大致判定，应是某位达官贵人的千金。

商念遥先卷桃一步，笑着自报家门：“商家念遥。”

王琰微微屈膝，“原是念遥姐姐。早闻姐姐才气过人，名动京城。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商念遥定是听过不少这样的话，未承她的客套，转而问起她的身子来。

王琰莞然道是已无大碍，又随意说了两句将这个话题揭过，商念遥这才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许掌柜，问起方才的事。

“商娘子，这位娘子欲购环藤莲花纹锦，可您买走的已是最后两匹……”

商念遥二话不说，爽快地从自己手中拨出一匹赠予王琰。

王琰又暗暗瞧了她一眼。这人怎么……相识不过片刻，就这般熟络了。闺阁女子间的往来皆是如此吗？正当她思忖该怎么回礼时，商念遥却不合时宜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记得以衡哥哥从未穿过红色……”

王琰本就无结交之意，满脸堆笑稍作解释后，商念遥了然笑笑就走了。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素不相识的人第一次见面，人情便先欠上了。”

卷桃笑道：“许是商娘子以为娘子要送与心爱郎君的罢。”

王琰仍旧不解，她已许久未在上京露面，王家与商家的交情亦不深，一个闺中女子又如何认得她？原是卷桃随兄长来荣锦坊为她制衣裳时，碰见过几次。

见卷桃眼神闪躲，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闭口不言，王琰责道：“怎么了？不过数月不见，怎就对我遮遮掩掩的。”

卷桃谨慎凑到王琰耳边，细声道：“外边都在传，娘子是将来的卫王妃。”

兄长接她回京时，虽已有猜测，但这会儿怎就传成她会是王妃了……宠妃坐镇笄礼这份恩宠，何止是将她架在火上烤，是将整个王家推到漩涡中心罢！商家娘子如此热心，想来也是因为这个。

王琰睨着眼，十分不悦，“以衡哥哥……阿兄与她很熟么？”

卷桃小声与她介绍了商念遥这个人。如今的商家主母非商念遥的生母，是商大娘子去世后扶的正。商尚书宠妾灭妻的传闻已经好些年了，大娘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大家暗地里都说，商家娘子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

王琰却不认同，就算商念遥过得再怎么不好，亦不会沦落到需人可怜的地步。也许她过得就如表面这样，并没有传言那么糟糕。只须看见她展露人前的那一面，就够了。

“那婢女怎地走在她前面？”

卷桃仰着脖子瞅了一眼，“那是益王妃的婢女容梅。”

王琰奇道：“益王妃的婢女你也认得？”

卷桃回道：“她是桑荇姐姐的表姑母。”

她二人亲如姐妹，晓得三两亲友，倒也不奇怪。王琰近些年在家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对于这上京，她实在陌生。尽管王桢时与她讲些逸闻趣事，以致她对朝中形势也有些许了解，但上京这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她还须再多了解些，以免哪日惹火上身。

两日后，李氏将王琰送至宫门，一路上反复叮嘱宫中礼仪，生怕她说错话、做错事，一条命都不够花的。

王琰握住李氏的手，“阿娘，阿潆都倒背如流了。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与阿爹丢人。”

这是王琰第一次进宫，亦是初次参加高门仕女云集的筵席，特意新做了一身衣裳。她着大袖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见母亲今日将她打扮得多正经。

李氏还是放心不下，吩咐桑荇：“时刻注意娘子的言行，多提醒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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