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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回到沪市只可能是重蹈覆辙，重复那种几近孤苦伶仃、无人说话的独自生活。他不想如此。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即便是夜晚还是一个人，但至少，在夜晚来临前，他不是孤单的。

陈煜北说：“这边还有歌没有录完，暂时回不去。”

“我当初放你到长宜，是想让你散散心的，你别太得寸进尺了陈煜北。没录完的歌，不要录了。这点违约金，我还是拿得出来的。”陈玲话语平静，却又透露着无法忽视的那种威严，她看了一眼她刚才经过的那扇门的方向，“你要是如此，干脆，你去美国好了，商科。家里的公司需要你，你不能再这么继续‘游戏人间’下去了！”

房间里，站在门边的乔书様被陈玲说话的语气给吓了一跳，她连忙后退了几步，直至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柠檬水。

很酸。

她不是有意要听见陈煜北和他母亲的对话的。

刚才，她看陈煜北还没回来，便想去找找他。只是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了他们母子间的交谈声，正好是那句“干脆，你去美国好了”。

面前的那一小盅汤已经不烫了，乔书様咬了一口玉米，刚把玉米咽进肚子，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慢点吃，别烫着。”陈煜北边说边坐了下来，就在她的对面。

乔书様抬头看向他，说：“已经不烫了，你尝尝，很好喝的汤。”

陈煜北揭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汤，没看见热气散上来——汤果真是凉了。他心里正不是滋味，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有点太过于突然，于是他开口说：“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误会了事情，我妈她突然说请你吃饭，还请你见谅，我担心你会不自在。”

“没事呀。”乔书様说，“没什么不自在的，陈阿姨人很好的！”

陈煜北看向她，说：“谢谢理解。”

“小事。”乔书様轻快答说。

她低头喝汤，把自己的脸藏在了碗与汤里。她原以为他是要说他要去美国了的事情的，所以连带着心紧张了一瞬。

她不清楚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告诉她这件事。或许是过两天，或许是很远以后。又或许，他压根就不会说这件事，他不会告诉她。乔书様兀自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和他的关系——是朋友？好朋友？是同桌？好同桌。

乔书様怎么都没办法确定。

那封信暂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以致于让陈煜北和乔书様开始怀疑，那信箱到底有没有用。

月考三天，时间按照高考的来，阵仗不小。那天下午最后一科考完后，学生们照例回班上收拾书包，把课桌椅恢复到原样。

乔书様拿着自己的试卷，从后门绕进班里，正好碰见陈煜北在收书。她把试卷卷成棍子，敲了敲陈煜北，“跑这么快，是兔子还是狗哦。”

陈煜北慢下手中的动作，余光看着乔书様把试卷放在桌上，而后坐下。

教室里渐渐吵闹，半晌后，陈煜北说：“我不是兔子，但你是狗。”

乔书様皱眉，也慢下了手中正在整理抽屉的动作，余光看着陈煜北，说：“何意味？陈煜北同学。”

“你语文这么好，肯定能听得懂。”

“得了，别跟聊成绩，伤感情，我这次语文可要不行了。”乔书様说着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看着书桌抽屉，而是微微抬头，看向了他。她岔开话题，“你一会有空吗？”

陈煜北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一会我得要去找我的小狗。”

“那正好！我陪你一起去！”乔书様一脸兴奋的样子，“到时候，我们一起估分怎么样？”

陈煜北不知道乔书様为何会突然提议要一起估月考分数，他倒是率先点了点头，“好。”

“小狗找小狗，同类找同类，很容易就会找到的！”

从打印店里出来，乔书様捧着一叠“寻狗启事”，眼睛亮亮地看着陈煜北说。

“我？”陈煜北先是指了指自己，他一脸疑惑，“同类？乔书様，这话的意思是……”

“祝福，这叫祝福，嗯……是一个美好的期许！重点在那句‘很容易就会找到的’！”

“哦？你是这个意思？”陈煜北微微低头，凑近了她一点，“我还以为你说我是狗呢。”

其实乔书様就是这个意思，她总觉得他有点像小狗。但她又不方便明说这一点，只好在他面前随便糊弄过去。

他刚才那句“我还以为你说我是狗呢”的语气算不上平静，乔书様有点心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纸，试着去放缓在一瞬间里加快的呼吸。

“我们……去找狗吧！早点找到，早点回家！”乔书様转移话题，而后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陈煜北先是在原地笑了一下，而后迅速朝她那追了过去，“回家？”

“对呀，去我家。今晚我外婆会过来！她会把一只小狗带过来！到时候，你身上有了小狗味，找你的狗就更容易啦！”

有小狗味就容易找小狗？陈煜北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嗯，只有洗衣液的味道，暂时还没有小狗的味道！

“你还别说，那只小狗应该还和你怪有缘的。”乔书様说。

陈煜北问：“哦？怎么说？”

乔书様边在布告栏那张贴启事边说：“因为……我捡到它的那天晚上，提起你名字的时候，它忽然竖起了耳朵！”

“哦，这样啊。”陈煜北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点头，他转而看向乔书様，接话说，“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提我的名字呢？还是在一只小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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