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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就行。谢谢。”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喝水”这个选择满意,还是对“谢谢”这个礼貌满意。
三个人坐在沙上。伊丽莎白坐在叶归根旁边,卡文迪许先生坐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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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跟我说了你的基金,”卡文迪许先生开门见山,“基石与翅膀。名字不错。投了什么项目?”
“两个。一个在北非,光伏农业项目。一个在肯尼亚,农村小额信贷。”
“回报率呢?”
“北非的项目还没盈利。肯尼亚的项目年化回报大概。”
卡文迪许先生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知道我的基金年化回报是多少吗?”
“不知道。”
“去年是。过去十年平均是。”
叶归根没说话。
“你那个,在市场上不算什么。”
卡文迪许先生说,“你投的那两个项目,换了别人,可能看都不看。北非?政治风险太高。肯尼亚?信用风险太高。你为什么投?”
叶归根想了想,说:“因为有人需要。”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伊丽莎白跟我说过,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年轻人。我今天见了,觉得她说得对。但你得知道,在商业世界里,‘有人需要’这四个字,不值一分钱。”
“我知道。”叶归根说,“所以我投的不是善意,是需求。北非的那个村子,缺电,缺水源,缺就业。”
“光伏农业项目能解决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复制。肯尼亚的那个项目也一样。”
卡文迪许先生没有马上说话。他放下酒杯,靠在沙背上,打量着叶归根。
“你多大了?”
“十九。”
“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剑桥读书。每天想的是怎么混进板球队,怎么在舞会上约到最漂亮的女孩。没想过什么‘有人需要’。”
叶归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
“你父亲叶风,我见过。年,在纽约的一次投资峰会上。他当时刚创立兄弟集团,三十出头,意气风。
我在台上演讲,他在台下提问。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让我下不来台。”
叶归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卡文迪许先生继续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但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像一把刀,锋利、直接、见血封喉。你像……”卡文迪许先生想了想:
“你像一块石头。还没打磨好的石头。有棱角,但不锋利。看起来普通,但里面有东西。”
伊丽莎白在旁边笑了一下。
“爸,你这比喻太文艺了。”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叶归根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叶先生,”他说,“我对你的基金不感兴趣。的回报率,不值得我出手。但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伊丽莎白很少带人见我。你是第一个。”
叶归根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她低着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耳根有一点点红。
“所以,”卡文迪许先生站起来,“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别让我女儿失望。”
叶归根也站起来。
“我不会的。”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晚了。让伊丽莎白送你。”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伦敦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金融城的灯光在身后亮着,金丝雀码头的高楼像一根根光的水晶柱。
“你爸……”叶归根说。
“嗯?”
“挺吓人的。”
伊丽莎白笑了。“你刚才表现挺好的。他很少夸人。说你‘里面有东西’,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他说我爸年让他下不来台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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