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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甜。”她说,声音比台上柔和许多。
就这么一句,让袖姐欢喜得像得了天大的宝贝。
自那以后,云生总会溜出戏班,跑到村外河滩那块青石旁。
袖姐也总“恰好”在那里洗衣捡柴。云生讲沿途的风景,讲城里的衣裳,讲戏班子的趣事和辛苦;袖姐安静听着,偶尔说说山里的野果和菌子。
她会把攒了许久的桑葚用干净叶子包了带来,看着云生像只偷腥的猫儿满足地眯起眼。
她们像两株在石缝里依偎的小草,在这块青石旁,构筑了一个只属于她们的桃源。
然而山村闭塞,流言如刀。
两个女子过从甚密,很快引来了异样的目光。
当久旱不雨,村中需要挑选祭品时,那些阴暗的目光便锁定了身份特殊、无亲无故、且“行为不端”又有几分姿色的云生。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夜之间缠紧了两个年轻的心。
“你快走!”昏暗油灯下,袖姐脸色苍白,手却在飞快地将自己的粗布外衫往云生身上套:“他们认得你的戏服!换上我的衣服,从后山小路走,快!”
云生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泪在眶里打转:“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们会杀了你的!”
“他们抓的是穿戏服的云生!”袖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
“我扮成你,黑灯瞎火的,他们一时认不出来!等你安全了,我再想办法脱身!”
她用力掰开云生冰凉的手指,将自己贴肉藏着的椭圆形白玉塞进云生手里。
“拿着!我娘留下的,能护主……你一定要平安!”
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袖姐心里明白,留下的人绝无生路。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还在挣扎的云生推向门外黑暗,然后穿上云生的水袖外衫,弄乱长发,冲向与云生逃跑路线相反的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模仿着云生的唱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
她拼命地跑,赤脚踩过碎石枯枝,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朝着远离云生的方向,朝着村外那条冰冷的河流奔跑。
冰冷的河水吞噬她最后意识的瞬间,她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从云生身上扯落的那枚青铜蝴蝶耳坠。
她至死都望着云生逃跑的那片山林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凄然的慰藉。
她成功了,云生活下去了。
青石记录的画面至此陡然切换,显露出被袖姐执念忽略的另一条在线的残酷真相。
就在袖姐引开大部分追兵的同时,几个机警的村民仍在祭祀台附近搜查。
慌不择路的云生,穿着不合脚的粗布鞋,没跑出多远就被发现了。
她穿着袖姐的衣裳,奋力挣扎,哭喊着袖姐的名字,却在推搡中被一个村民狠狠推了一把,脚下绊到石础,后脑重重磕在另一块石础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便再也没能醒来。
至死,她的手指都紧紧握着袖姐塞给她的那枚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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