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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沸腾了。
稻田全烧?
老人们佝偻着脊背,哭着说:“一把火烧了,那不是白瞎了吗?我家买稻种的银钱,可是从李员外家借的啊,这下完喽!全完喽!”
“今年的粮税咋办?我爹还得吃药,这日子可咋过……”
“要不还是把稻子挑回来,兴许还能抢救回来一些……”
“该死的老天爷,又来祸害老百姓,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老人哭,男人们蹲在地上抱头哭,妇人们也抱着孩子哭,一时间,村长家院子里哭声一片。
张彩霞在他们开会之前,已经了解到这里的物价,唉!不能比。
那个世界,不管外面闹的有多凶,内部的老百姓,始终能吃上低价粮,平价蔬菜肉类,这是上面花了大价钱管控的结果,不为挣钱,就为了保障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
可这里不一样。
原本米面肉类,就是老百姓吃不起的高价品。
加之,很多老百姓本身种植的土地,都是从地主手里租来的,需要定时缴纳田租,还有需要往上缴的税,反正搞来搞去,即便庄稼丰收,老百姓也只能勉强糊口,要是遇上天灾人祸,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原本还庆幸的姚静云,听着这么多哭声,也高兴不起来了。
郑娟没来,只有小五跟二顺跟着她来了。
两个孩子,分别坐在她两边,情绪也很低落。
张彩霞摸了摸两人的头,“别怕,有娘在,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咱都不怕。”
郑小五抬头望着她,忽然扑到她怀里哭了。
郑二顺也使劲吸了吸鼻子。
朱大昌一家离他们不远,他们家也有二亩的稻子,也有虫子,所以他们一家的心情也差了极点。
曹秀琴凑上来,忍着哭意问:“霞姐,你打算咋做?”
“烧了!”她目光坚定。
坐在周围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曹秀琴结巴道:“全……全烧了?”
“要是不烧干净,虫卵残留,你想想下一年是个什么结果,这事不能再迟疑了,我们家明天就割稻子,我要请几个短工,速战速绝,谁要来我家打短工?一天十个铜板,晌午管一顿饭,秀琴,你明儿来我家帮厨,我也给你开十个钱。”
有人问:“婶子,打短工给现钱吗?”
张彩霞拍板道:“当天现结,十个铜板,只要年轻的男工,中午管一顿好饭,天亮开工,天黑收工,愿意干的,跟我家二顺报名,今天先招六个,招满为止!”
村里基本每家人口都不少,谁不想挣钱呢!
所以没一会,人就招满了,没挤上去的,还在那后悔自己跑慢了。
回去的路上,郑二顺问:“娘,其实我们自己割,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反正这批稻谷也废了,不用那么急,为啥非得招人呢?”
张彩霞叹了口气,“儿啊!记住!即便咱家稻谷丰收了,我也一样要这么干,因为种地根本发不了财,只能勉强混个肚儿圆,与其把时间耗费在这里,倒不如早点打理好,把时间空出来去干别的事,做事情,最重要的是得分清主次缓急,我叫你两个弟弟写的分析报告,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跟进一趟城,说真的,你爹留下的钱不多了,咱得想出挣钱的法子!”
郑二顺站在原地,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那,那您还……娘啊!咱不能这么花钱吧?”
张彩霞头也不回,“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挣出来的,整天抠抠搜搜,这个舍不得,那个花不得,能发得了财吗?”
说干就干,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彩霞依旧爬起来,摸黑做了小半个时辰的瑜伽,又烧温水洗脸,没有合适护肤品,就敲了一个鸡蛋,用蛋清做面膜。
郑娟来到厨房,看着碗里的蛋黄,再看看母亲的脸,感觉怪极了。
张彩霞没跟她解释,扯开嗓子把那俩货叫起来。
“二顺,你快点洗漱,把镰刀磨好,等他们来了,吃了早饭就得下地干活,他们这么早过来上工,肯定没吃饭,小五,帮着你大姐做烙饼……”
正说着,曹秀琴跨着竹篮来了,“你不是只管晌午一顿饭吗?咋还要给他们烙饼呢!”
张彩霞看着她微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以后我再招短工,他们还不得挤破脑袋上赶着跑来。”
曹秀琴把篮子里的韭菜倒出来,“我给你带了点菜。”
“谢了,你们家今天地里有活吗?”
“有,那片黄豆还没收呢!他们爷几个都去了。”
“那这样吧,晌午饭多做些,一并给他们爷几个送。”
曹秀琴被她的慷慨惊住,“你就算有钱有粮,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吃喝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回头帮衬着点就是了,乡里乡亲的,不在乎这点便宜,赶紧的,你来和面,那俩丫头做面食的手艺跟你一比,差远了。”
曹秀琴被她搞的心情复杂,说不上什么滋味,“你这……变的也太多了。”
现和的面,现烙的饼,曹秀琴做的,她手艺确实好,张彩霞让她的面团里加了猪油,所以烙出来的饼,两面焦黄,又酥又软。
馅料是张彩霞亲自做的,头天晚上做的红烧肉没吃完,把肉挑出来剁碎,拌上今年刚下的黄豆酱,再夹了几根菜园刚薅回来的小葱,卷起来就成。
每人一份,个头比手掌还长。
几个少年或扛或夹着农具,还没迈进二顺家的院子,就闻见了酱肉香。
“小五妹妹,你们家早上就烧肉啊!真香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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