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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默默地看着。她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风水师,拿着罗盘装模作样,说些似是而非、故弄玄虚的话。但眼前的凌霄,完全不同。她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表演成分,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罗盘、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感知和解析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异常”上。
这种纯粹的专业性,这种超越常理的沉静与笃定,让苏清月原本悬着的心,奇异地安定了几分。或许……她真的找对人了?
就在这时,凌霄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基坑边坡前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之前发生渗漏的区域附近,土层颜色略显深暗。她手中的罗盘磁针颤抖得越发剧烈,几乎要脱盘而出!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边坡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层,看到了地底深处的景象。她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紧跟其后的苏清月和秦屿安耳中:
“好重的金煞……还有……死气纠缠。不止一层,如油入面,难分难解。”
金煞?死气?苏清月虽然不懂这些术语,但从凌霄凝重的神色和罗盘剧烈的反应中,她明白,凌霄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而且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棘手。
勘察持续了约半小时,凌霄走遍了工地的几个关键区域。最后,她回到最初下车的地方,收起罗盘,闭上双眼,似乎在整合刚才感知到的所有信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看向苏清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苏总,问题根源已初步查明。此地煞气凝聚,非比寻常,且已与地脉部分纠缠。需设法疏导,方可根治。”
她没有说“可能”、“或许”,而是直接给出了结论。
苏清月迎上她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有终于找到方向的释然,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领域,凌霄拥有着她无法企及的能力。
“需要如何配合,凌顾问尽管开口。”苏清月压下心绪,果断回应。
双女主因公事的第一次正式碰面,在一种微妙而专业的气氛中完成。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对共同难题的直面与承担。而解决问题的钥匙,显然已握在了那位看似纤弱、却深不可测的“妹妹”手中。
地脉寻踪
初步判定工地核心区域煞气深重后,凌霄并未急于动手化解。她深知,如同治病需寻根,化解如此凶戾的煞气,必须找到其真正的源头和运行脉络,否则贸然动手,非但无法根治,还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噬。
她谢绝了苏清月安排休息的好意,只向秦屿安要了一台加载了高清卫星地图和最新城市三维模型的加固平板电脑,以及国玄局内部权限,可以调阅京城详尽的古地图数字化档案和地方志数据库。
“我去周边走走。”她对秦屿安和苏清月简单交代一句,便拿着设备,独自一人离开了喧嚣(尽管此刻已近乎死寂)的工地核心区。
苏清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对张涛吩咐道:“凌顾问需要什么,全力配合,不要打扰她。”她选择给予绝对的信任和空间。
凌霄首先登上了工地旁边一栋尚未完全拆除的旧厂房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金鼎大厦”地块及周边区域。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残血般的金红,却无法驱散那片工地上空无形的阴霾。
她闭上双眼,彻底屏蔽视觉干扰,将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铺开。不再是粗略地感受煞气的强弱,而是精细地捕捉其流动的“轨迹”和“质感”。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在她的感知中,弥漫在工地上空的煞气并非均匀一团,而是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从东南、西北几个方向,沿着几条极其隐蔽的“通道”,源源不断地向基坑核心区域汇聚!这些“通道”并非实体,而是地脉之气异常流动形成的“煞脉”!
“果然有源头……”她低声自语。煞气如此集中且具有方向性,说明工地本身可能只是一个“汇流点”或“爆发点”,而非唯一的污染源。
她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该区域的卫星地图和地质构造图,将灵觉感知到的几条煞气流动方向与地图上的街道、河流、地下管线乃至地质断层进行比对。
一条线索引起了她的注意。从东南方向汇聚而来的那股煞气,其流动轨迹,与一条早已废弃、如今已掩埋在现代化街道下方的明代古河道的走向高度吻合!而另一股来自西北方向的煞气,则隐隐对应着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根据地质图显示存在的地下岩石裂隙带!
“地脉行煞……”凌霄心中明了。这些古河道、裂隙带,如同大地的血管,正常情况下输送着平和的地气,但若其流经之地曾发生过极端的惨事或埋藏过大量的凶戾之气,经年累月,平和地气就会被污染,转化成煞气,并沿着这些“血管”流淌。
她立刻通过国玄局权限,接入京城历史地理信息数据库,将时间轴拉回到明清时期,锁定以“金鼎大厦”地块为中心,半径三公里的区域。
屏幕上的现代街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泛黄的古代地图线条。随着时间回溯,这片区域的历史面貌逐渐清晰起来。
查询结果让她目光一凝。
根据《顺天府志》和明代京城坊巷图标注,现在“金鼎大厦”所在的精确位置,在明代中后期,曾是刑部直属的“诏狱”的一部分,专门关押钦定重犯,以酷刑和死亡率高著称。地图上,那片区域被标注为“肃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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