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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好事近(一)他的唇。
该怎么形容这一瞬?
甜润鲜活,宛若神邸,是沉溺,是心甘情愿。
她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闻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绷紧了,不敢再动,唯恐惊扰这份小心翼翼的轻柔。
叶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纵容,探试变得大胆。
她勾出舌尖,像初生乳蛇试探性地吐信,极轻地扫过紧抿的唇缝,濡湿温软,太过真实。
神魂俱震。
灭顶般的罪咎劈头盖脸地朝闻空砸过来,他自知有愧有罪,戒律威严悬在他的头顶,他该推开她的。
但他的手臂却先过他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揽过她。
闻空闭眼,身披僧袍,但自知十方诸佛已无法再撼动他了。
闻空突然在这一刻可以原谅儿时母亲的鞭笞了。
那时他小,不想做和尚,母亲手中那根浸了盐水的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在试图逃出山门的他的背上,手上,腿上,火辣辣地疼。
他蜷缩在寺门外的石阶上,看着母亲的马车决绝离去,一次也没有回头,山门在他身后訇然关闭,从此红尘是红尘,佛刹是佛刹。
他被留在清规戒律里,被年长的沙弥推搡,被克扣斋饭,被挤到漏风漏雨的小屋睡觉。
可正是这身被强行披上的僧袍,才能让他在一年后随师兄去侯府诵经,才会碰到她。
见面的第一回,她就帮他斥责了同门师兄,她那时还那么小,就会行侠仗义了。
人生充满讽刺,倘若他不是和尚,便无缘遇到她,可正因他是和尚,这身袈裟就成了无情天堑。
一瞬极短,贴着闻空唇角的温热压力,在下一瞬就松了。
叶暮整个人都擦着他的脸颊倒了过来,落在他的怀里,软瘫瘫的,只剩下全然的松驰。
静坐良久。
“叶暮?”
闻空唤她,喉间哑涩,他抬手,轻轻搡着她的肩背。
没有回应。
只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长睫阖拢,酡红未褪的脸颊贴着他的僧袍睡着了。
闻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了。
她轻飘飘地就击溃了他花费巨大心力才勉强筑起的金刚心,显得他在佛前那些不饮不食,近乎自戕的苦修与挣扎,像个笑话。
她可能都不知道她亲的是谁,可能都亲错了人,可能都不记得亲他,闻空抿抿唇,他在心中比较这几者哪种更让人难受,似乎,都不大舒服。
她太恶劣了,行事总是这般不管不顾,搅乱他,自己却安然酣睡。
闻空极轻地吁出一口气,随后,将叶暮身上那件松散下滑的斗篷仔细拢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截泛着醉后红晕的安静侧脸。
做完这一切,他弯下腰,将她稳稳地背在背上,下山。
山风更冷了,远处零星的爆竹声衬得四野愈发空旷寂静,闻空驻步抿唇,其上还有她的甜香,方才的惊心动魄的确存在过。
从此背上的人便是他的业,他的债。
闻空往上托举了下她的膝弯,“叶暮,你知道你方才亲的是谁?”
她在他背上阖着眼,听他来回问了好几回,才似不耐烦的答,很是理所当然,“我亲的自然是我的郎君。”
“郎君姓甚?”
她又不说话了。
闻空替她说,“郎君姓谢,名以珵。”
无论她是否亲错人,他都在心里已皈依于她的门下。
他克制过了,但身体本能依然背叛了佛祖,自此,他知自己已无药可救。
心中佛国,换了人间。
“四娘,新年了。”
闻空借着山风掩护,像她最亲近的人那般唤她,“我俗名叫谢以珵,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正月初一,元旦。
晨光透过窗纸,已是明晃晃的白亮。
叶暮醒来时,只觉头壳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木胀胀地疼。
她撑着额角坐起身,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来,璀璨的烟花、凛冽的山风、师父温暖的背,还有……
亲了师父。
叶暮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忍不住抿了抿,真的亲了么?那香香软软的触感,是真实的么?
叶暮直觉是梦。
他僧袍下的肌肉贲张,手掌的指骨冷硬,整个人都清冷得像尊石像,怎么看也不像有这么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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