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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策论做得不大好,”叶行文被老太太的目光摄住,把头垂得更低,“先生评了个中下。”
“中下?”老太太的声音沉了下去,“叶家的子孙,在国子监竟只得个中下?你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近来课业艰深,岁考定当...勉力应对。"叶行文的声音越来越轻。
老太太的眉头蹙了起来,叶二爷见状,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和难堪,起身打圆场,“母亲息怒,二郎愚钝,是儿子平日督促不严之过,所幸离岁末大考尚有些时日,儿子定会严加管教,请名师指点,务必让他争气些,不敢坠了我叶家门楣。”
周氏跟着接口,“母亲,文哥儿性子是老实了些,不如简哥儿伶俐外露,可这孩子心实,用功着呢!咱们侯府的公子,总不会差了去。”
王氏垂眸,汤勺轻轻拂过碗沿,周氏话里夹带的酸气,她岂会听不出?她家简哥儿每日秉烛夜读到子时,在她嘴里倒成了伶俐外露的便宜本事。
只是当家主母的体面让王氏不屑于此时与周氏争这口舌之利,只作未闻。
老太太的目光在叶行文低垂的脑袋上停留片刻,终究只提点了两句,没再多说,“既知不足,便该更努力才是,莫要以为顶着侯府公子的名头,便可懈怠。叶家的门楣,是祖宗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容不得半点轻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首,“行了,都动筷吧,菜要凉了。”
气氛勉强缓和,箸碟轻碰之声复起。
叶暮坐在小辈席末,被紫荆细心照料着用饭,她默默嚼着剔净刺的鱼肉,小耳朵却支棱着,将上首动静尽收心底。
前世隐约记得,二哥叶行文虽资质平平,在国子监一直不上不下,但后来也顺利升入了率性堂,府中的两个哥哥都升了上堂,家中为此还大宴宾客,很是热闹了一阵。
那时叶暮懵懂,一同跟着欢喜,只当是二哥哥听了祖母的话,发奋了。
现在来看,这其中定有猫腻,考校都只得中下的人,如何能在不久后的岁末大考中突飞猛进?这绝非用功二字就能搪塞过去的,其中若无蹊跷,叶暮不信。
只是这蹊跷之处,她一时难窥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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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之后,朔风渐紧,天光总是灰蒙蒙地压在琉璃瓦上,寒意一日深过一日。
这天午晌,叶暮午睡醒来,精神正好,紫荆去小厨房给她端新炖的冰糖雪梨羹,她便自己溜达出了西厢暖阁,想去爹爹的书房寻本有趣的画册看看。
叶三爷的书房名为“抱朴斋”,位于西跨院最僻静的角落,临着一小片竹林,环境清幽。
叶暮裹着小袄,像只糯米团子,刚走到书房窗下,便听到从里传来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是叶二爷。
叶暮停了脚步,凝神屏息,侧耳贴向墙面,可那墙壁冰凉,生生冻得她一颤,叶暮粟粟两声,忙用掌心将小耳朵暖了暖后,将小脸紧紧贴在窗棂下的墙上。
屋内的声音透过窗纸,清晰地钻入她耳中。
“...三弟,你也知道,文哥儿在国子监里,课业实在艰难,尤其那教经史的吴博士,最是严格。”叶二爷叹了口气,“眼看岁末大考在即,若是再考不好,莫说升堂无望,怕是要被祭酒大人申斥,连累整个叶家脸上无光啊!”
叶三爷素来不喜这些俗务钻营,闻言,寥寥安慰,“二哥,儿孙自有儿孙福,读书之事,强求不得,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做父母的,哪能真眼睁睁看着孩子摔跟头?三弟,二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我?二哥说笑了,我哪能帮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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