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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敏锐注意到,水蓝色眼珠含笑。
他问:“有多久了?我们没像这样一起消磨时光。”
john心里七上八下,担心楼上林桢和selena的世纪对话,可不觉得这时光好消磨。
不过康德的话还是让他想了几秒,好像是自从ethan出生之后,他忙着做项目挣钱,和康德在一起的时间基本都在实验室或者打球时。康德忙啥呢?他想。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了。
康德也笑了。
“说好没有秘密的。”康德说,像自首。
“说好没有秘密的!”john语气加强了点,像责问他的背叛。
聪明如康德,他早看出john对selena没感觉,他看得越明白,就越心疼。理智如康德,他当然知道心疼不是爱,起码不足以维持长期持久、互相付出的爱情。他对selena的感觉也早在心疼前就产生了,可具体是哪一刻,哪一个瞬间,一向清醒的他也无法指认。或许是她端着pizza威胁他交出房门钥匙的时候,或许是她湿淋淋的来找他时,哦,是那一次吧,他没控制住要吻她,她拒绝了。第二天早上趁茜亚出去丢垃圾,她偷偷溜出他家。对,那天晚上,她挤在他的床上。她背对他,很快睡得很熟,光洁的胳膊在月光下,那晚,他闻到了月光的味道。grtea,是他小小温柔武器。姜味辛辣,突出重围,她和那味道一样,鲜明明亮,不是谁的附庸。又一次,他放出这枚小小武器,john熟睡在另一侧的沙发上,selena看了他一看,走开,他跟上去,越走越近,selena的眼睛像两颗硬糖,他把她抵在橱柜前,低头,再低头,她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带得他一趔趄,结结实实吻到gr味道。一个背着人的吻,少年人们分不清是情之所起抑或刺激气氛使然,总之吻得慌乱又原始。听到客厅的响动时,也不知道谁先松了手,一个利用转身逃离狭小空间,一个伸手按下水壶开关。
john的送别派对去了很多高中同学,selena和其中几个交换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宿醉过了,到中午,差不多也让自己忘了前一晚眼上蒙着丝巾的john,她才看见手机上昨晚一个同学给她发的一段视频。那时候刚开始流行高中校园采访,往往有个好事者出来做主持人,在校园里拉一个人a采访:你觉得我们学校最好的女孩男孩是谁?a回答的肯定是自己喜欢或者暗恋的人,接着主持人再去找到这个人,问他你知道a吗?1-10分,你给他打几分?其实就是高中生的小把戏,让暗恋的人浮出水面,并且给他们明确心意的机会。selena点开视频,主持人正是发给她视频的这个同学,她问受访者:你觉得我们学校最好的女孩是?那人回答,selenachan。主持人问,1-10分,你觉得selenachan得几分?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被it认证的极其严谨理智的大脑认真思考分析,算出荒谬答案:100分。主持人哇哦一声,那人却继续说,但是我不能这样说,请你不要去找她···视频就莫名其妙断了。selena捧着手机捂在胸口,心跳不止。
再后来,就是准备去加州看金色肉体的john忽然敲开他家门,两眼通红,告诉他,selena怀孕了。
john问:“所以,不是因为她成了和茜亚一样的未婚母亲,你才和她在一起的吧?”
康德笑,“我没你那么圣母。”
john白他一眼,小声骂了句脏话,喝咖啡。
康德领受,笑过,跟john交代他们回香港的经历,说他们在北京呆几天会再返回香港,然后就带上ethan,启程回波士顿,之后,他们就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一家人该有的那样。
john听康德说ethan对他笑,让他抱,莫名吃醋,眉睫一收,嘴角一鼓,给自己找台阶下,说孩子太小还搞不清谁是他爸。
康德得意,说,我是啊。
john说,你是个大头鬼好吗,我才是。
康德反驳,你说你是,但他姓吴吗?ethan姓陈。和我一样,我也跟茜亚,姓怀特。
john急得跺脚,争辩说,我姓的是我妈那个吴!
子随父姓,在中外文化里皆为传统,是父系社会的产物。姓氏往往是一个家族的象征,家族里地位高者皆为男性,所以只有男性的姓氏值得被传承,男性代表的家族获得延续香火,开枝散叶的权利。随母姓,在z世代的康德小时候是比较少见且奇怪的。而到α一代的ethan,他的两个爸爸都跟他们的妈妈姓,他也跟自己的妈妈姓。
康德说:“知道吗,他们研究说,我们可能在往母系社会发展。”
“那也不稀奇,”john说:“我们就是从那儿来的。”
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社会,是因为生产力的提高,男性掌握了使用工具从事农业生产、狩猎等活动,因为生理优势,他们开始在经济生活中占据主导地位。然而从刀耕火种到如今人工智能时代,生产力已经不再依靠生理优势,在这一个时代,以及从今以后的时代,女性获得了前所未有和男性平等的前提。
很快,谈话从争“谁是爸”,不知怎么发展成ethan以后干什么。两个好朋友起了争执,john坚持ethan读到数学博士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中国人早说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康德说什么年代了。john说什么年代怎么了,数学永存。康德正想说孩子喜欢啥就干啥吧,john手机亮了,john马上抄起来看。
浏览屏幕,他眼神很快暗下去。
康德神情也变了,紧张地问:“怎么了?”
林桢在最后一家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结论和之前没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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