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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头,李宁玉回答道,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那点担忧还依稀可见,由此可以看出。
李宁玉对她这个哥哥,是真的在乎。
然而李宁玉刚话落,换好衣服要出门的金生火却突然出声“李上校这是在说我吗?放心吧!我金某人这一生,虽然有仇必报,但现在也只求自保。
这潘先生现在如果还在徐恩曾身前,他随时都会要了我的命,我当然非追究不可。
既然这位仁兄已经放下屠刀,我又何必再动杀念,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同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嘛!”
一路笑着从楼梯上走下来,金生火身上这点意气风发,倒和昨日白小年出门时很是相像。
“好了,走啦!”
见到欲走的金生火,顾晓梦抿了唇,抬起了手中的咖啡杯,叫停了人,微笑道“金处长,再见!”
对上顾晓梦微弯的眼,似乎可以从中看到点真诚意味,这让金生火眼中笑意也更浓郁“自然,再见!”
“啊对了王处长,这霉豆腐,明天免了,后天,照旧!”临出门前,金生火还不忘对王田香吩咐着。
点了点头,王田香没有说话,带着金生火,便径直出了门。
可是依旧没有例外,金生火出去,也仅有三个钟头,回来,也径直进了西楼审讯室。
甚至不过半个钟头后,金生火就被带到了后院湖边,而李宁玉,亦被通知去见他。
之前放在阳台上的椅子并没有被顾晓梦搬回卧室,六月份的天气,本该是日渐炎热,可是在这里,顾晓梦反而感觉到了一点冷。
而那冷源,就来自面前的那栋楼,和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模一样的一栋楼。
如果没有五十弦捣乱,这个西楼,一定会爆发,最灿烂的火光,燃烧的熊熊大火,会成为黑夜里最耀眼的存在,将这裘庄里的所有罪恶和阴诡,全部烧尽。
“太可惜了。”
嘴里喃喃着,指尖轻敲了四下,顾晓梦又偏头看向后院湖边,那里正在谈话的两个人,映现在顾晓梦的眸底,引得俏脸微笑。
这是第三次,顾晓梦看到李宁玉和金生火的对峙,不过这一次,好像意外的和谐安宁,以至于远远看去那两个人。
像极了两个,闲聊人生的……知己好友。
移开视线,顾晓梦抬头,夕阳已然要西落了,金红色的阳光映现在眸中,染成的褐色霞光成绮。
刻在瞳底的光晕,有点朦胧恍惚,那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幻像,让顾晓梦嘴角的弧度更深,瞳色,也更浅。
“快点,搬进去。”大门的杂声传来,让顾晓梦回了神,红色十字的车停再门口,继而搬下来一个不小的密封箱。
“王处长,要这么多福尔马林,有事儿啊?”车前下来的人,走到王田香身边,低声说道。
“关你什么事,拿钱走人,还有,明天再送一箱来。”将手中的钞票甩在那人身上,王田香一脸狠戾说着,便将人推开。
“再送一箱,那就是两人份了?!”听到王田香的话,那人瞪大了眼,一脸惊吓。
“再说一句,这份就是你的。”阴冷的语气,王田香转身,指挥着人将那一箱福尔马林送进西楼,只是走到喷泉处时,却突然顿了一下,抬头。
那向来一脸谄媚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正经且严肃,对上顾晓梦的眼,只有短短一两秒的时间,便冷凝了眼,跨开步子,进了西楼。
看着走进西楼的一行人,顾晓梦垂下眸,又敲了三下栏杆,最后看了一眼湖边,突兀轻笑出声,转身回屋。
黑夜来临时,裘庄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嘈杂了,大门来返的车声一声比一声响,自入裘庄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吵过。
顾晓梦没有管这些嘈杂声,只是小心翼翼的将画板上晾了一天的画收起来,然后装好密封,并将那一直没还给李宁玉的钢笔,也一同装了进去。
激烈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龙川手下的日本军官亲自带了一队日本兵,将所有的人都带到了东楼大厅。
吴志国、白小年、李宁玉、顾晓梦,还有一个一身血迹伤痕的老者,应该是赵管家,共五个人。
所有人都已经到场了,而就在此刻,两个日本兵拖着一个女人,到了大厅中央。
那女人一声浅蓝色的病人服饰,露脸时,或多或少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白小年和那老者。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而是钱虎翼的二太太,何剪烛。
也是龙川肥原要抓的老鬼,的下级。
——老汉
长桌被撤走了,空荡的大厅,顾晓梦依旧坐在李宁玉的旁边,面无表情,指尖轻点着椅子的把手,没有显露一点情绪。
而李宁玉在看到那中央的女人时,先是一惊,随即又疑惑的蹙了眉,黑眸中蓦的蒙上了雾,遮住了所有。
拿着手枪的龙川肥原就在此刻从大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一脸的阴沉,通红的眼,过来就是一把抓住何剪烛的头发,一路往前,拖到最前方。
这样的动作也成功让白小年和那老者变了脸,不断挣扎着,却被身后的日本兵死死按住。
除了刚开始露了一下脸,何剪烛便一直低头没说话,哪怕是龙川拖着她走,也一声不吭,死低着头。
“抬头,看看,他们全在这里,老鬼就在他们这几个人之间。”呼吸有些急促,龙川松开了何剪烛,说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
而那低头的人,也真的再次抬起头来,
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苍白的如纸一样的脸,毫无唇色,而那眸底,没有任何波澜,仿若一滩死水,几乎没有表露任何情绪,活像一个精致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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