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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在森鸥外修长的指节下,细密整齐的文字像是一面面极小的菱花镜,投影出属于情报员的琐碎往事浮光。
一重又一重地交叠,折纸一般被森鸥外随意地收容扩散,他曲起指节,深
红宝石般的瞳里情绪半是纵容半是讥讽,声音清和:
“我每半个月都要加一次班,把整理好的文件情报放在他触手可及又待精心甄选的地方,让他送给几个街区外的特务科同事,又带回来对方整理好的掺真掺假的加工品。”
“有时我想,安吾君像不像古代两国互相试探,派出的信使?”他抬眼,轻笑出声。
信使传递着两方或示威或和缓的讯息,唯一被淹没在厚厚信封下的是他自己要说的言语。
在afia首领的眼中,被托付高权限的情报员就像是一枚有着一定自由限度的棋子,自以为主动实际被动地在棋盘上挪动来挪动去。
甚至于当失去了作为“信使”的利用价值,还会被当做泄密的背叛者铐上沉重的封闭装置,剥夺说话的权利。
玛奇玛静默地站在办公桌前,半身淹没在阴影中,情绪淡淡地听他说出敲打或嘲弄的话语。
森鸥外看着少女干部,黑白色调相间的办公室内她如赤海般的赭发似是一条搁置在棋盘中的丝绸缎带,她总是这样的平淡,波涛袭来也持澹然的端仪,当她不言语时,近乎于无的情绪波澜反而带来不容忽略的压迫感。
他观摩她身上的矛盾感像在欣赏素玉恰到好处的点睛瑕疵,一块冰冷的玊,比最凛寒的红宝石更温柔。
迎着他清峻的眉目,玛奇玛淡淡出声,打断了他对嘲弄自己属下的恶趣味,清冽的声音在室内回响:“你憎恨我。”
她笃定地道,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是回答而是提问的姿态,“为什么。”
森鸥外面上仍挂着笑,没有否定,语气像是在哄爱丽丝早些上床睡觉比较好:“你在说什么呢,玛奇玛君?”
玛奇玛看他没有继续提起往事的意思,便没有再说。
她顿了顿,包容地理解了他的苦衷一般,平淡地道:“没什么。”
本来已经做好言语周旋的准备,此刻看着她不打算继续言语的态度,甚至只是一时兴起提问观摩他的反应的姿势的afia首领不知为何内心沉郁。
他合上档案,发出沉闷的响动,周身原本悠然的气场陡然转变至阴沉,如庭中闲适散步的猛豹对一捧无害的蔷薇无端暴起,露出獠牙。
“你怎么会突然谈及这个问题?”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把话题牵引回来了。
玛奇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她脸上的神情和微张的唇甚至有些可爱,显然她并不能理解为何眼前成熟冷峻的男人不正面回答她而是选择迂回地提问。
她有时觉得自己窥探以至于掌控人心是一件容易到无趣的事,有时又觉得永远无法理解人类。
想到这,她自然地道:“因为鸥外君看起来想要惩罚我的样子。”
原本沉浸在画画世界里的爱丽丝突然把手里的蜡笔随意扔在沙发中,提着裙子站起来,华丽的蕾丝裙摆把剩余的蜡笔搅得乱七八糟,清脆的碰撞声和掉落声交杂,在寂静的内室格外清晰。
这位源自森鸥外思想深处的人形异能对她的“林太郎”的占有欲几乎到了蛮横的程度,但她每次在afia首领和他的少女干部谈话时,都乖巧而专注地进行创作或用餐。
她趴在柔软的毯子上,偶尔用那双漂亮得如精心打磨的琉璃双眸看着他们,眼里空洞,精致小巧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安静的时候,像在橱窗里展列的、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
此时,爱丽丝像是想要吸引室内二人注意一般伸出缎带绑至小腿的圆头鞋,把蜡笔踢得到处都是。她闷闷地又不出一声,希望谁来抚摸她被礼服勾住的杂乱金发,或者把她抱起来细声去哄。
但现下谁都没有动,无声的黑白僵局里爱丽丝如一缕鲜活的情绪象征,低沉、阴鸷又寂语。
挺拔成熟的男人修长的双臂交合在胸前,指间合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像是双人交换回合的剧场,现在矜持沉默的人是他。
玛奇玛缓步上前,鞋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叩击未知事物外壳的撞钟,随着她动作而微微扬起的赭色麻花辫如一抹驭风而行的燕尾。
少女干部一只手抚在办公桌边缘,动作优雅如蹁跹的蝴蝶,身体微微前倾,纤细精美的双眸搅动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金浆,清晰地倒映出森鸥外凛冽冷淡的面容。
想到什么,她很妥帖地弯下腰,这让她与森鸥外视线平齐的同时,与他的距离也拉近得连对方平稳的呼吸都可以清楚感受,柔软的唇如樱桃一般粉嫩。
她总是用谦逊随和的态度,遵循着afia首领的规章制度,甚至于淡然又包容地定期听取他的指令与训斥。
无论到哪,玛奇玛都对打破领导者的固有秩序没有兴趣,在她眼里,实现更远大的目标需要一定程度的支配,虽然她是根本没有任何认同意味地在其中游荡着的。
在上级面前,她是完美配合的部下。在下属面前,她是谦和又威仪的上司。
少女干部尽量在二者间维持微妙的平衡点,有时努力驾驭或欣赏人类的她做的不够好,有时她又能够轻易调转双方的局面。
“您想要惩罚我吗。”
她俯身迫得更近,姿态也比他稍低,脸上带着近乎淳真的宁静与疑惑,说这句话的时候反倒切回了代表生疏与尊敬的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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