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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就坐在施瑛的身边,她也不敢多去碰着施瑛,只怕施瑛有什么应激反应,只敢压低了声轻问:“施姐,石川角”
才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就让施瑛学会了去倚靠宋尧,宋尧都像是她的定海神针,只要她在身边,她就不至于茫然无助、恐惧战惊。
她真的已经快要忘了曾经那个孤军奋战的自己,忘了那个咬紧牙关、独自咬牙强撑的、从前的自己了。
施瑛几经平复呼吸,按下发抖的手:“你先到主干道上,往自来水厂那个方向开,到老派出所那个路口拐进去。”
“好。”吴依茗立时启动车子。
这个点,恰是孩子放学、工人下工的时候。
南北向的六行车道,最右被乱停的私家车占据,疾驰的电动车和自行车时不时歪出来占了中道,吴依茗也开得着实心焦烦躁,好不容易到了老派出所旁边的弄堂口,还没有进去,就看到了不远处围聚了不少人。
吴依茗:“施姐”
“开门。”
吴依茗立即按了解锁,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后门已经被推开,施瑛窜了出去。
“路窄人多,你先找个空的地方停车吧,我跟过去看看。”豆豆也赶紧下了车,留下吴依茗一个人在车里。
晚风糊在脸上,像是学生时期操场上那永远望不到终点的期末长跑。恍惚间,施瑛突然觉得天光都黯淡了,眼前、耳边除了自己极重的呼吸之外再无别物。
这种极致的窒息,串掇起了少年时母亲猝然离世的记忆碎片,同样的心碎,同样的昏沉,同样的无望,甚至连围观的人群,换了一个时间换了一个地点,都是如此相似。
“让让,让让。”施瑛推开扎堆的人,冲到了围聚的人群中间。
“宋尧!”
“妈妈!”
孩子一看到妈妈来了,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朝着施瑛扑了过来,施瑛本能地抱住她却来不及安慰。
她跌跌撞撞地匍倒在倒在路边的女人身上,她不知道她究竟伤着哪里,只看见那湿透的衬衫、蔓延的血迹和各种泥泞脏污。
周围都是一些自行车、电动车撞烂的碎片,而就在宋尧躺卧的几步之遥,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同样侧卧着,似乎受伤比宋尧更重,血迹都蔓延到了地上。
围观的人瞧见是伤者的亲属来了,又再次议论还原起了车祸的情况。
“喏,在拐角呀,我看到的,有一辆小轿车从屁股后面跟上来的,小娘鱼为了保护两个小孩就侧过来挡了一下呀。”
“不是的不是的,是电动车从这个拐角出来的,两个人撞了一下,小娘鱼才撞飞跌到河里的。”
“别瞎说八道了,是小轿车撞的好伐啦,我看见的!”
施瑛发着抖,膝行着唤着宋尧,宋尧明显已经神志不太清醒,但在听到施瑛的声音后有了一些反应。
“毯子,毯子喏。”从路边的小卖部里跑出来一个老阿姨,手里抱着一条毛巾毯,递给施瑛:“给她盖一盖吧。”
十月中旬未至的天气,大家都还处在夏天的余温中未曾回神,宋尧身上也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坠河被好心人拉救上来之后,浑身脏湿,连里面的内衣都内清晰可见。
施瑛已经哭成泪人了,接过毯子说了声谢谢,轻轻扯开盖在宋尧身上,然后锲而不舍地趴在宋尧头边唤她:“宋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宋尧。”
淼淼和柳婧妮两个人也默默站在一边啜泣,小孩哭哭噎噎地告诉妈妈说:“是电动车撞的,宋阿姨摔到河里的。”
若是真是河,及时救上来可能反而不会这么严重。
但这条河浜已经不能算是河了,早些年这里拆桥修路造亭,河早已变成了死水,就等着以后填平变成便民停车场,只是这一施工搁置多年都未曾有人规划管理,如今的死水浜里面被倾倒了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还有别人家造房子丢进去的废弃建材,又脏又臭又乱,宋尧这一摔,必然摔得浑身是伤
“宋尧,醒醒,你醒醒啊救护车呢,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啊!”宋尧并没有给予施瑛清醒的回应,施瑛痛苦抱怨着,却无济于事,救护车并没有到来,连救护车的警报声都没有听见半个响。
“已经打过120了,他们一会儿就来了。”旁边的热心人回答说。
没一会儿,应该是另一个伤者的家属也来了,更是哭天抢地,甚至还找到了这边,抓着施瑛就要质问。
施瑛一心都系在了宋尧身上,任由他们咒骂推搡都无心应付,饶是再狠厉的嘴到了现在都是一句辩解都说不出,甚至在众说纷纭之中,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旁边围观的人将那家歇斯底里的家属拉开,一边劝一边告诉‘原委’。
“妈妈”孩子很害怕,哭着要求妈妈的安慰,贴在她的身边:“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宋尧”
作者有话说:
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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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129没事
警察到的时候120还没有到,将围观群众疏散开来后就开始处理车祸。
施瑛早已跪麻了腿,极端的恐惧几乎让她的五感尽都丧失,却在察觉到护在怀里的手有意识地牵动后,惊叫出声:“宋尧!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眼前的人,苍白得可怕,好似只要一个蹙眉就会耗费她巨大的能量。
“还好”宋尧清醒了一些,也已经意识到此刻正陪着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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