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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才低头,看着怀中人:“明日走么?”
裴雪嫣立刻松开他,旋身转了个圈,裙摆旋出一朵好看的花。
她眉眼飞扬:“好看吗?今日我们下山玩一玩,明天早上走,刚才已经传书给我师姐了。”
他心知自己没有理由拦她,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将那点异样强压下去,和她一起下了山。
江栖夜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是裴雪嫣执意让他换上的。
这样的他,好像更温润清隽一些,和善一些,少了几分执掌宗门的冷峻威严,多了几分清逸出尘的雅致。
两人信步而行,不知怎的,竟误入了一片灼灼盛开的桃林。
粉白的花瓣漫天飞舞,裴雪嫣站在树下,微微失神。
她想起幻境之中,那时她还是唯安,曾与眼前这个被她唤作“三叔”的人,一同路过一片杏林。
许是那时的暗恋与心跳,为那个场景镀上了一层太过美好的滤镜,此刻望着眼前漫天桃花,觉得这桃林比不上那片杏林的好看。
为什么总是还记得那样清楚呢?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拂,一支桃花闪现在手中。
“从前,我们来过这里?”
裴雪嫣握着那枝桃花,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是在幻境里。那时我爹娘被仇人所害,你装作是爹爹的异母兄弟,前来寻我。后来,我跟着你去江南游玩,路过一大片杏花林,漫山遍野。那时候,我心里又欢喜又难受。欢喜的是能与你相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
江栖夜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我想和你逃到无人的地方隐居,嫁给你。只是你装得太像,一副长辈亲叔叔的模样,我承受不了,变自杀了。只是那时我并未真的死透,眼睁睁的看着你又刺我一剑。”
江栖夜的心猛然一动,一股陌生的钝痛生出来。
裴雪嫣也开始惆怅起来,转过身看向他:“克,你好像什么都记不得。”
“我记得。”
“什么?”她跳起来,拉着他的双臂,“你想起来了?”
江栖夜点了下头,“前段时日,我静坐悟道时,脑海中微微记得一些。”
其实,他什么都不记得。
除了她提到过的种种,那些所谓的过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片空白。
可是,就算她讲出来,每次回想,细听,琢磨后的看法都不一样。
从前是冷漠,无味,如今慢慢组合起来,好似产生了情感。
裴雪嫣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我就说嘛,从前怎么一遍一遍的来,我都可以记起来,你若是真的爱我喜欢我,一定可以重新喜欢我,爱上我,再记起来一切的。”
她一流泪,好像天公不作美,也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雨一开始是气氛,多了就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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