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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都不是傻子,前面还在为夏侯小将军欢呼不已,等看见坐着越国国君的车驾,要不是有守卫拦着,什么烂菜叶臭鸡蛋都要砸过去了。
车中,身穿越国帝王冕服的轩辕舜正在闭目养神,他自小在齐国京城长大,光是感受着身下车辕震动和周遭百姓的声音,就能分辨出这是在哪条街。
他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打着拍子,喉间溢出一点轻轻的哼唱声。
“陛下,您说什么?”一旁跪坐着的宫人问。
轩辕舜没有掀开眼皮,兀自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齐国民间的小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厌烦了这种称王为帝的生活呢?
本以为杀了哥哥,他所有的困惑都可以迎刃而解,巫族也好、世家也罢,不过都是被利用的工具,他们簇拥着他,把他推上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位置,好给他们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傀儡。
从一开始,他想要的东西就很简单。
活下来、吃饱饭、成为天机楼的顶尖杀手,后来又多了一条、博得心意姑娘的青睐。
可是他越是努力,就越是徒劳无功。
有些东西仿佛老天早就安排好了,那他就不强求了,什么狗屁的百姓苍生,他只想回到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的天机楼,做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杀手。
“陛下,咱们到了。”越国宫人颤颤巍巍地开口,提醒这位越来越不着调的国君。
轩辕舜这才睁开眼,他的皮肤因为多年没有行走在外而恢复白皙细腻,唇红齿白,若是脱去这一身臃肿的华服,看上去和任何一个行走在齐国京城的青年无异。
“走吧,走吧。”他自己起身,拉开马车帘,从车上一跃而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可他仿若未闻,大摇大摆地往正前方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走去。
那是齐国的帝后,也是他这次朝拜的人。
“越国国君轩辕舜,行跪拜礼——”齐国的礼官喊了一声,轩辕舜像是没听见,依旧大步往那两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准确来说,那个方向是齐国的皇后,齐玉璇。
“越国国君轩辕舜,行跪拜礼——”夏侯胤低喝了一声,眼见轩辕舜脚步不停,拥簇在四周的麒麟卫也察觉到不对,立刻将人团团围住,兵戈相见,阻拦他继续往前走。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走近些,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楚。”轩辕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也很轻松,听上去不像是战俘朝拜,更像是来见多年不见的好友。
这时,在场的人忽然想起来,越国国君的双眼,在几年前被一个巫族的人用药伤了,距离太远的东西他一概看不见。
“让他过来。”齐国皇帝淡淡开口,所有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麒麟卫这才散开,满脸警惕地盯着轩辕舜一步步往上走。
在一众齐国朝臣的注视下,轩辕舜在帝后二人面前站定,他用双手缓缓掀起自己衣摆,却不是双膝跪地,而是单膝,手放在膝头,仰望着——皇后。
他轻声说:“主子,又见面了。”
如此诡异的场景,所有人的呼吸都暂停了。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恭敬不恭敬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在帝后和越国国君三人身上看来看去,企图找到越国国君说这句话的原因。
齐隽剑眉一压,整个人的气势随之一凛,他眸光危险,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姿态谦卑的越国国君,后槽牙咬了咬。
“主子?”他重复这两个字。
不等齐玉璇说话,轩辕舜就看向他,露出一个温和又意外的笑:“齐国陛下竟然不知道吗?我从前是主子的死士,一直贴身保护左右,寸步不离……”
贴身保护左右、寸步不离这样的字眼,无异于公然挑衅。
轩辕舜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被人听见会怎么想,自顾继续道:“啊对,齐国陛下不知道也正常,不过我倒是对您很熟悉……”
“任舜!”齐玉璇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提高音量:“越国陛下,今非昔比,您还是快些起来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单膝跪在自己面前,还口呼主子,她心道不妥,总觉得轩辕舜是在故意挑事。
轩辕舜目光盯着她,轻轻说了一个好字,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齐隽的唇角抿得很紧,黑如墨玉的瞳仁也一错不错地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若不是方才齐玉璇捏了捏他的手指,他真怕自己此时会不管不顾,直接下令当场绞杀轩辕舜。
开窍
越国国君和使臣都住在从前南宫念一行人住过的驿馆,不过齐国为了表示友好,特意将驿馆扩建了一圈,好让这位越国国君住起来没有那么憋屈。
不过这也无济于事。
越国国君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请求继续住在齐国,留在齐国过了年再回去。
如今越国投诚,他就是一直待在齐国也无可厚非,反正越国的政务也都由那些世家组成的摄政官把持,轩辕舜早就心甘情愿地被架空了。
永宁四年的秋天,宫里很是热闹。
齐湛和齐沅沅已经两岁了。
他们如今说话越来越利索,区别是一个喜欢装大人满口之乎者也,一个话密且大嗓门。
今天,齐玉璇准备带着两人去紫宸殿看望父皇。
走到一半,齐沅沅就不要人抱,扭动着想要跳下来,说她要和皇兄一样走着去。
听妹妹这么说,齐湛本来想妥协让乳母抱的想法一下就消散了,他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胖脸,继续埋头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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