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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第2页）

‐‐只是……

只是。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踩着天家肩膀才能够到的杏树，早就已经被砍掉了。

天家说，杏子招虫，春末夏交时，烦人得很。

其实江烬霜本也没多喜欢吃杏子的。

她有几分烦闷，便又下意识地将那点怒火，又发在了裴度身上。

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戏弄。

月色照着宫道，倒是不至于看不清。

冷色的光晕披在他的身上，男人哑声：&ldo;江烬霜，今日七夕。&rdo;

江烬霜像只猫儿似的，舒服地散了散瞳孔，笑意乖顺：&ldo;所以呢？&rdo;

她腰间的那束红尾鸢迎风晃动着，有些蔫。

放在她腰身上的手又收紧几分，连带着他的声音也紧得发涩。

&ldo;礼物呢，江烬霜？&rdo;

什……

江烬霜愣在了原地，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几分。

她眨眨眼，疑惑又不解地看向来人。

蓦然间，她突然想起从前有他在的那三年里，每每到了七夕，她都会寻各种各样的由头送他礼物。

她说：&ldo;裴度，这是本宫的心意。&rdo;

她说：&ldo;裴度，以后的每年七夕，本宫都不会缺席。&rdo;

她失约了。

她缺席了三年。

连带着三年的礼物，都没再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是她回京的第一个七夕。

&ldo;江烬霜，礼物呢？&rdo;

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沙哑与低沉。

江烬霜微微歪头，似乎懂了，却是明知故问道：&ldo;什么礼物？&rdo;

&ldo;我的礼物。&rdo;他不假思索道。

看着面前的少女，男人一字一顿道：&ldo;江烬霜，我的礼物。&rdo;

她总会准备的。

她一直都会准备的。

他与她住在一处的第二年，她去了一趟白玉京，直到七夕前夜都未归来。

裴度在正堂中，等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少女一袭红衣，提着裙摆跑进公主府，直奔他而来。

她的脸上有些红烈的冻伤，手上的骨节处也生了冻疮。

白玉京冷寒。

裴度看着她，微微抿唇，袖间的手缓缓收紧。

&ldo;裴度！&rdo;

少女这样叫他，笑容明艳。

她不假思索地跑到他的面前，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她的身后拿出一把漂亮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递到他面前。

&ldo;裴度，礼物！&rdo;

那时候，他看着她那生了冻疮的手，看着在她手中，静静躺着的宝石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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