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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第1页）

江烬霜这人向来自洽。

她轻易不会承认自己欠别人的人情。

况且她说得也没错，当年她养他费的那些心思，也不比他如今做的少吧？

如果真要有一点点心虚的话‐‐

那大概是他这份让王叔入太庙的封赏，是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

‐‐江烬霜明白在那金砖上跪上三天是什么感受。

她自小习武，身强体壮，即便如此，后来去了白玉京，就单单是膝盖上的伤，便养了半年才见好。

裴度从她带他回公主府时，便体弱纤薄，即便她养了他那么多年，到底还是身娇体软。

身体素质跟她没法比的。

江烬霜清楚地知道，在那个地方跪上三天三夜，有多么痛苦。

所以，如果真要说起来，她其实也是有点心虚的。

‐‐一点点而已。

月光朦胧低垂。

因为月亮才刚刚出来，还不算亮堂，落在两人身上的柔光也是朦胧一片。

裴度垂眸看向面前的江烬霜。

&ldo;不是为了知恩图报，江烬霜，&rdo;男人声音清雅润玉，&ldo;我只是在想，若是我能在那宫殿外也跪上三天三夜，或许能更设身处地地理解你当年的处境。&rdo;

顿了顿，裴度继续道：&ldo;江烬霜，睿阳王殿下很好。&rdo;

&ldo;不论是白玉京的百姓，还是三十万黑甲骑，都说睿阳王殿下很好，昭明公主也很好。&rdo;

京城的百姓与权贵，弃她厌她诋毁她。

恨不能将她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那千里之外，风雪中的白玉京百姓，年事已高，却一个个，用一双双苍老枯瘦的手，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

将她擦干净了。

将她奉上高台。

他们说，公主殿下很好。

他们说，女孩子家家的，顽劣一些也是应当的。

他们说，公主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长安城没人将她视为什么孩子。

她是无恶不作的昭明公主，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江烬霜。

但白玉京三万百姓，十三位年过八旬的老者，曾拉着他的手，笑得有些讨好。

&ldo;这位首辅大人，我们小公主就是性格调皮了些，没什么坏心思的。&rdo;

&ldo;若是给京城的大人们惹了麻烦，劳烦首辅大人帮殿下开脱一二。&rdo;

&ldo;小公主莽撞一些，若是做了什么不对的，我们几个老骨头给您致歉了。&rdo;

白玉京的百姓，只当她是出门在外，远游离家的孩孙罢了。

他们身姿佝偻，年纪最大的一位，听说已经一百有七了。

他手上拄着木拐，身材瘦小，老态龙钟。

‐‐好像连白玉京的一场风雪都抵御不住。

但他们却将那位小公主，护在了他们的羽翼之下。

‐‐就像是保护幼鸟的大鸟一般。

不想让她受到半分风霜。

白玉京很好。

睿阳王殿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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