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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2页）

‐‐只留下这样一座小小的土堆。

荒冢一片。

江烬霜跪在了那座墓碑前。

&ldo;王叔，我来看你了。&rdo;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一阵凉风吹过，不知为何，江烬霜鼻子一酸，略微慌乱地低下头去。

她今日穿了一袭青白长裙，长风烈烈，吹皱她的衣摆。

睿阳王的坟墓，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土堆。

土堆上生了荒草，风一吹，窸窣作响。

&ldo;我从白玉京回来了，父皇宣我重新回京了。&rdo;

其实江烬霜有很多话想跟王叔讲，但当她真的跪在墓碑前的时候，除了慌乱的拭泪与哽咽，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了。

&ldo;王叔放心，京城的事情，霜儿能应付得来。&rdo;

她低着头，向前挪动几步，轻轻擦拭墓碑上浸染的灰尘。

乱葬岗鲜少有活人出入，但江烬霜发现，王叔的墓碑，似乎有被擦拭的痕迹。

‐‐应当是有人来过的。

这样想着，江烬霜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来人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江烬霜微微垂眸，手指抚摸过墓碑上凹陷下去的字迹。

&ldo;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rdo;

这话是江烬霜问身后来人的。

裴度上前几步，他稍稍提起衣摆，端正又挺拔地跪在了江烬霜身旁的位置。

&ldo;碰巧。&rdo;他这样说。

却只是看着墓碑，神情平静。

江烬霜自然不相信裴度的&ldo;碰巧&rdo;，只是他不说，她也不会再问。

&ldo;陛下一行人的仪仗已经到护国寺了，殿下不必担心。&rdo;裴度补充一句。

江烬霜笑笑：&ldo;裴大人身为一国首辅，这种时候不出席护国寺祭祖，不怕被人笑话？&rdo;

裴度微微敛眸，语气清冷：&ldo;微臣身体未愈，恐渡了病气，对先祖不敬。&rdo;

江烬霜闻言，便也没再说话，只是有些出神地看向墓碑。

&ldo;王叔很矮。&rdo;

蓦然，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随意。

&ldo;他一直都很矮，在我印象中，初见王叔，本宫高坐高墙之上，低头看他，他比我要矮上许多。&rdo;

&ldo;后来，他每每与我交谈，都会半跪在我面前，抬头看我，还是比我矮。&rdo;

&ldo;新岁街市上，王叔将我高举过头顶，我坐在他的肩膀上，仍是比我矮上一截。&rdo;

&ldo;再后来，我长大了，他的身形也越来越佝偻，哪怕不用弯腰，我也已是垂头看他了。&rdo;

说到这里，江烬霜轻笑一声，一个头磕在那杂草丛生的荒芜草地上。

&ldo;直到现在，我一个头磕在了地上，他还是比我矮。&rdo;

王叔的个头在男子堆里算不上出挑，甚至跟江烬霜的身形差不了多少。

他好矮啊。

矮得江烬霜都来不及去搀扶他的手，他便躺在了那冰冷的棺椁之中，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仍记得当初她去死牢中见王叔，她哭着跪在他面前，说：&ldo;王叔，求您了，我带您逃出去好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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