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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召严刺史回去,想必京师情况比临州这边更急。”
大不韪的话,楼予衡咽了回去。
楼予琼大概能够猜想出来,叹息,“尽早让严刺史回京走动也好,让她与十六皇女多熟悉熟悉,找一找从前为四皇女结党营私的感觉。”
严家在京师的人脉荒废许久,重新构建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只是没想到、陛下的身体已经这么着急了吗?
“但这和我还有老三有什么关系?”楼予琼继续问。
楼予衡塞上水囊,答:“从前我总幻想着,往上爬就能保护你们,从县到郡、到州。可如今,刺史之位近在眼前。而我们姐妹,聚少离多。”
楼予琼沉默会儿。
好半晌,她道:“其实长大之后,各有事忙,各有夫小。即使我们都不走今日的路,长大仍是聚少离多。
“我们或许会忙于生计,忙于养家糊口,连坐在这里思考为什么聚少离多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我们好歹有钱,有权,有保护亲眷的能力。
“设想一番,若我们什么都没有,如今只是寻常百姓。你在青阳县当个捕头,我在县里做点小生意,老三继承我们楼家手艺做个远近闻名的木匠。
“哪天一不小心,谁招惹上什么地方官员或是权贵之女,两腿一蹬。另外两个恨意冲顶,跑去报仇,然后咱姐仨一起躺板板。
“唢呐一吹,咱老楼家绝了后。”
“啪!”
楼予衡一巴掌拍在楼予琼的后脑勺上,打断她这幻想。
“你有吉利点的设想吗?”
“好,吉利点。”
楼予琼改口,“咱仨就做平常百姓,聘夫生女。为了养家糊口,你忙于衙门那些捕盗捉贼的案子,时常一连几日不归家。而我,为生意奔波,一出远门就是数月。”
真是只小猪(1)
“老三呢,早出晚归,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成日背着她的工具去客人家里凿木头。
“咱姐仨就这样过着平静的日子,逢年过节便聚一聚。
“等孩子长大,要成家时,你俩就来找我借钱。”
楼予琼话锋一转,把腿一翘,“我呢,俨然是家里唯一有机会富的,钱多粮多。你俩就羞红了脸啊,敲响我的门。我问你们干什么,你俩支支吾吾,羞愧得不行……”
“啪!”
楼予衡再朝她后脑勺上使劲来一下。
刚才的惆怅烟消云散。
起身,楼予衡走到栏杆边站定,眺望与宽阔水面相接的连绵高山。
楼予琼走到她身边,弯腰撑在栏杆上,笑叹一口气。
“你信不信?老三现在肯定在想我们。”
“嗯。”
“只要心还连着,聚少离多无法让我们姐妹分离。比起奔于生计,被银钱和家长里短的琐事磋磨了彼此耐心,我宁愿我们就这样,有钱有权,做彼此最坚硬的后盾。”
楼予琼阖上眼眸,冷风裹着水腥味和泥土香扑在她脸上。
“我从不后悔我做下的每一个决定。老大,我们脚下走的每一步都有意义,都是当时的自己权衡再三选定的方向,换条路未必会更好。”
楼予衡侧目看她一眼,“小时候爹常说你比我通透,那时我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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