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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
安家,可不就是外戚!那已经要谋反了!
太后也想到了外戚,只是她想的却是綦家。
太子的綦家。
綦嫔元日刺杀她,不就是先兆吗?
灵远见上头两位都陷入深思,转而又念了几句佛经,方起身告辞。
他接了元煊的信,信上只说叫他去寻帝师遗迹,他猜元煊发现了什么,但既已认主,就没有不遵循的道理。
皇帝在上头已经思量起了东宫属官的班底人选,如今太子被太后拿捏在手中,只有从班底上下功夫。
原本该有穆家一席之地,可偏偏平原王死了,穆望要丁忧守孝,只能暂缓,长孙冀到底兵败坐罪,广阳王人在北地,朝中武将扫视一圈,还不如寄希望于綦家。
他这般想着,问起了太子如今在何处。
太后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皇帝是担心我虐待太子不成,如今国子祭酒李山鸣正在给太子开蒙,皇帝是觉得这人不妥?”
皇帝一噎,“儿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十日不见煌儿,颇为挂念,李山鸣既是当世大儒,自然妥当,只是煌儿年幼,如今读书,可还坐得住?一日读几个时辰的书?几日一休沐?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亲见勉励一番。”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太后已经垂眸瞧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话飘过了耳朵,只不咸不淡回道,“既然煌儿年幼,读书就够累了,你再训导一个时辰,岂不是更累。”
“年纪上来了想起当个慈父了,当年元煊开蒙,你可问过一句?”
元煊出生的时候皇帝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自然不会有什么慈父之心,闻言只是低头唯唯,心知太后捏住了皇子,自己怕是难接近了。
大周顶端的两个掌权者在交锋后各自找了心腹谈话。
如今元煊不在,元舒顺理成章侍候在太后近侧。
她亦听到了先前灵远所说,瞧着太后将对元煊的疑虑转移到了外戚身上,心中思量一番,倒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只要太子外家在一天,将来皇帝一死,綦家若得力些,哪里还有她与父亲所站的地位。
“太后心存疑虑,万无禁既然能抓,那綦伯行也能杀,天下壮士多,尽可为太后所用。”
她穿得淡素,替太后悉心料理了后宫的文书,发觉没有元煊的消息,心中到底存了疑虑。
如今元煊逐渐掌权,城阳王可控制的消息就少了一大半,这不是好事。
这话说到了太后心坎儿里,转头瞧着元舒,却没有立刻同意,“綦伯行是部落酋长,他死了,还有子侄,麾下更是揽进北镇人杰,总有人要继承,太子终究流着一半綦家的血。”
元舒却道,“綦伯行一死,他的部下为乌合之众,定然作鸟兽散,再叫北镇的镇将分而纳之,若是陛下赐下丹书铁券,就此招入朝内,他们又如何会为綦家继续卖命?”
太后闻言点了点头,“你倒是跟你父亲学了不少。”
“我仿佛记着,北边那个死了的薛毅,是你父亲的门下之人?”她眯着眼睛,像是不经意间想起。
元舒垂眸在心里回转一番,一时摸不清太后说这话的用意。
他们都知道薛毅是元煊亲手斩的,太后如今心思落到了外戚头上,究竟对元煊存的什么心思,元舒还没摸准,但綦伯行这事儿必须替父亲揽下来。
“是,只不过父亲也没想到他这般大胆激进,擅作主张,父亲门下尚有些更勇猛听话的壮士。”
太后听着这话,点了点头,“这事儿难办,办不好惊了人,受难的是我们,你叫你父亲想好了办。”
这是准了让城阳王去杀綦伯行。
元舒一喜,垂首行礼应是。
“也不知道延盛什么时候回来。”太后瞧着元舒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元煊,定然不会一口应下这事儿。
没几日,皇帝终于坐不住了,提起了东宫属官之事。
朝臣们却鸦雀无声,谁也不敢第一个冒头。
如今太子被太后养在膝下,可瞧皇帝这劲头,是还不想放弃,要争一争的,这个时候谁第一个成了东宫属官,不只要受夹板气,更有可能直接成了两党相争的牺牲品。
高阳王自持身份,不愿第一个开口谏言,其余皇帝亲信此刻竟也不敢吱声。
皇帝瞧着满堂的沉默,憋得脸色更加铁青,“既如此,你们私下都拟一封荐书上交。”
“散了吧。”
皇帝此刻倒是也想起元煊来,要是她回来,太后的气势还能压上一压。
元煊就这么顶着两拨人的期盼,浩浩荡荡带着一长串坐罪之人,回了京。
义绝
这是元煊在被废之后头一回站在朝臣之前奏明了情况,她穿了女侍中的官服,也不算逾矩,漆纱笼冠之下,眉目比五年前更加峥嵘,别说老臣了,就连那之后晋升的官员都觉出这位的气势不凡,措辞犀利精准,吐词清楚从容,辩驳朝臣质问之时也极有调理,比皇帝还硬气些。
太后虽然恼怒元煊将安、奚的罪过陈述地清楚,明面上也不能表露出来,干脆率先开口,“安家谋反既已坐实,主支已经伏诛,又有救驾之功,就这么算了,奚安邦胆大包天,竟敢行刺来使,奚家剩余所有成年男丁流放戍边。”
“平原王死得可怜,皇帝要好好赏赐平原王府与救驾的长安公主。”
皇帝不愿意草草了结,难得出了口恶气,“这是还要廷尉卿等人拟好罪责,母后莫急,安家人都死了,可罪名总要定了宣告天下的。”
两人到底不欢而散,事后元煊受召入宣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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