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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一行人,来时慢悠悠,回时急匆匆。
为了避开“流匪”,高勇特意绕过了范阳郡。
此时的范阳军营里,发生了一桩悄无声息令人震惊的父子反目事件。
“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混账!”
被五花大绑的吕将军,青筋毕露,破口怒骂:“你想干什么?要一刀斩了你亲爹不成?”
吕奉也是满心无奈:“父亲也该睁开眼好好看一看了。裴将军正面击败匈奴蛮子,救下辽西百姓,声望如日中天。我们现在投裴家军,还来得及。”
“那个乔天王和无敌大将军,离我们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现在都快被司徒喜打残了。自身都难保,根本顾不上我们。当年我就劝过父亲,不要投乔天王。父亲不肯听我的,早早纳了投名状。”
“这几年下来,我们在夹缝中求活,左右不是人。再这么下去,范阳军迟早要完蛋。”
“还是投了裴将军,才是正路。”
吕将军怒目圆睁:“我派你做援兵,已经向裴青禾低头了。还要我怎么样?”
“父亲你可别提了。什么援兵,我脸都臊得慌。”吕奉张口就戳亲爹心窝:“路上被匈奴骑兵突袭,死伤之外,还有许多逃兵。后来一场正经的仗都没打过,丢尽了范阳军的脸。”
“要不是接连做了两回流匪,为裴将军稍稍分忧,我们哪有脸投奔裴家军。”
“趁早拔了军旗,换上裴家军的军旗。将来裴将军麾下,还有我们吕家的一席之地。”
“父亲抹不开脸,这事我来干。”
姻缘(一)
吕将军确实抹不开脸。
广宁军的杨将军战死,杨淮杨虎早早投了裴家军。北平军几年前就走了,偌大的北平郡拱手给了裴青禾。还有辽西军,要不是李将军父子都死了,也轮不到李驰掌军营。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年轻热血,裴青禾敢打能打匈奴蛮子,他们由衷地敬服追随。
吕将军今年四十六岁,对一个武将来说正是盛年,统领范阳军近十年。在幽州境内有头有脸有名有号。哪里卸得下脸面向一个没到二十岁的女将军投诚?
吕将军臭着脸,对儿子破口怒骂不绝。
吕奉敢干出绑住亲爹这等事,就下定了决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他叫来吕二郎:“二弟,从现在起,你就守在父亲身边。吃喝拉撒照顾妥当。”
吕二郎比兄长吕奉小了八九岁,也是个身形雄壮的威武青年,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吕将军更怒了:“你们这对逆子,要反天了不成!”
吕奉嫌亲爹聒噪,冲吕二郎使个眼色。机灵的吕二郎立刻找来一块破布,堵了吕将军的嘴。
吕将军气地,额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军帐里总算安静了。
吕奉看着龇目欲裂的吕将军,长叹一声,语气和缓了许多:“父亲,天下大势,分分合合。京城被乔天王攻破的时候,大敬朝其实就亡了。”
“到处都是占地割据的武将。我们范阳军,在其中毫不起眼。现在的北地天子,不过是张家捧出来的木雕傀儡。张家迟早会鸠占鹊巢取而代之。能和张氏父子争北地的,唯有裴将军!”
“这一点,父亲心里也很明白。低头投诚这等事,不太体面。就由我来干。等裴将军接纳范阳军,我便将主将之位还给父亲。”
说完,掀起军帐大步离去。
雄壮宽阔的背影,流露出奔赴战场的决然。
吕将军想骂骂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吕奉远去。
接下来数日,吕将军一直被关在军帐里。吕二郎也是个妙人,一日三顿伺候亲爹吃喝,等吕将军吃饱了,还容吕将军怒骂一会儿出出闷气。
“给老子松绑,老子要洗澡换衣服。”吕将军怒道。
行军打仗,十天半月不洗澡是常有的事。吕将军纯粹是没事找事。
吕二郎一脸为难:“大哥吩咐过,吃喝都随父亲,唯有一条,决不能给父亲松绑。还是请父亲忍一忍吧!”
说话语气温软,手下动作利索得很,用破布将吕将军的嘴再次堵上了。
破布几天没换过,臭烘烘的。熏得吕将军都快吐出来了。
贴心的吕二郎,见父亲脸色实在难看,特意去寻了一条新的,在更换的空闲,吕将军挤出一句:“都五六天了,吕奉那狗东西到底在忙什么?”
然后嘴再次被堵上了。
吕二郎贴心地为吕将军解开疑惑:“大哥派心腹快马去辽西,奉上范阳军的军旗,向裴将军投诚。送信的人还没回来复命。军营里有一些头脑固执的,不听大哥号令。大哥忙着整顿军营,收拾这些人。”
这些头脑固执不听号令的,基本都是吕将军的死忠心腹。
吕奉“整顿军营”,就是在清理吕将军的心腹,彻底将范阳军收归手中。
什么日后将主将之位还回来,都是狗屁!
这就是军队哗变!儿子篡老子的位夺老子的权!
吕将军牙根都快咬碎了,心中怒火汹涌。
也不知吕奉用了多少铁血手段,军营里并未闹出太大的动静。偶尔会有些惊怒喊杀声,很快就会平息下来。血腥味一直在吕将军鼻息间萦绕不息。
……
吕奉的心腹,正恭敬地跪在裴青禾面前,双手捧上折叠整齐的范阳军旗。吕奉的亲笔书信,在裴青禾手中。
裴青禾看完信,挑了挑眉:“接纳范阳军不是小事,本将军要考虑几日。”
这个信使,也是当日的“援兵”之一。曾亲眼目睹过裴青禾在战场杀人的英姿,对裴青禾十分敬服,恭恭敬敬地应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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