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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轻轻拍着他的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阿沅,我有样东西给你。”
纸上是一封婚书,沈珏亲笔所写:
“立书人沈珏,年十九,自愿娶阿沅为妻。不论富贵贫贱,不论生老病死,永不相负。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若有违背,人神共弃。”
下面是沈珏的签名和手印。
阿沅看着那封婚书,眼泪又涌上来。他接过笔,在沈珏的名字旁,郑重写下“阿沅”二字。
写完,他抬头看沈珏,比划: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戒。玉质普通,雕工粗糙,一看就不是贵重之物。
“这是……”
阿沅比划:我卖了三个月字画攒钱买的。不贵重,但是……我自己挣的。
沈珏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让阿沅为他戴上戒指。玉戒微凉,戴在无名指上却烫得灼人。
“很合适。”沈珏说,声音哽咽,“阿沅,为我戴上另一只。”
阿沅伸出手,沈珏为他戴上戒指。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两枚玉戒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沅,”沈珏看着他,“你可有话对我说?”
阿沅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字:
“遇见公子前,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个哑巴,做个奴才,老死街头。遇见公子后,奴学会了识字,学会了写字,学会了……被人珍视。公子说娶奴,奴起初以为听错了。后来明白,公子是认真的。奴何德何能,得公子如此厚爱?唯有一心一意,生死相随。从此以后,公子是奴的天,奴的地,是奴的夫君。生同衾,死同穴,永不相负。”
写罢,他放下笔,抬头看沈珏,眼里有泪,也有笑。
沈珏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然后小心折好,收进怀里。他伸手将阿沅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阿沅,”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是你的天,也不是你的地。你就是你,是我的阿沅。我们平起平坐,共度此生。”
窗外,月华如水。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吹动着窗棂上的红喜字,轻轻作响。
红烛燃到尽头,爆出最后一个灯花,屋里暗下去。黑暗中,沈珏吻住阿沅的唇。
“阿沅,”他在喘息间隙轻声说,“叫我的名字。”
阿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他用口型,一遍遍地、无声地唤:沈珏。沈珏。
沈珏听不见,但他看见了。他看见阿沅眼中的光,看见那无声的呼唤,看见那个从今往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阿沅。
这就够了。他想。
有此人相伴,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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