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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曜阳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麦司沉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表演指导。
但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白曜阳的心上,也敲在了片场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心上。
白曜阳看着麦司沉稳健的背影,又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眼底还有残留的红血丝,但那种自我怀疑和慌乱,被一股倔强取代了。
“导演,我准备好了,再来一条吧。”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导演有些意外地看了麦司沉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各部门准备!”
这一次,当镜头再次对准白曜阳时,他眼神里的愤怒和委屈变得真实而炽烈,仿佛将外界所有的恶意和压力,都化作了沈淮序此刻不被理解的悲愤。
“好!这条过了!”导演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轻松点的表情。
收工时,白曜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麦司沉身边。
“麦老师,”他声音很轻,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谢谢您。”
麦司沉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曜阳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一些。他知道,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风暴里,他并非完全孤立无援。
而麦司沉,在坐上回酒店的车后,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对前排的江砚之说了一句:“律师函,措辞强硬点。”
无声的维护
舆论的风暴在山区的片场外持续发酵,各种不堪的猜测和恶意的解读如同山间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表现出了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
麦司沉方面,经纪人江砚之对外一律以“不予置评,一切以官方声明和法律途径解决”回应,态度强硬但并未多言。而白曜阳本人,更是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社交账号,这让一些等着看他辩解或卖惨的黑粉更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嘲讽他“心虚不连个微博都不敢注册”。
麦司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白曜阳强撑的镇定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江砚之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背后推动的水军势力比预想的复杂,彻底查清需要时间,律师函已经在准备,但走程序也需要过程。
也就是说,在这段空窗期里,白曜阳只能硬生生扛着这漫天飞舞的脏水。
麦司沉不喜欢这样。
片场的低气压持续着。白曜阳依旧努力完成着每一场戏,只是休息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人说笑,常常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戴着那副银灰色的耳机,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背影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偶尔有相熟的工作人员上前安慰,他也只是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我没事”。
麦司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他没有再像白天那样上前说什么,只是吩咐李盼多留意着点白曜阳的状态。
傍晚时分,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工作人员们收拾着器材,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晚上吃什么,试图驱散一些白日里的压抑。
白曜阳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独自一人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习惯性地拿出手机。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心情,点开了那些依旧在不断增长的、关于他的负面词条和评论区。每多看一条恶毒的评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逃避这令人窒息的信息时,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他的特别关注,只有寥寥几人,而其中,某个人的微博几乎常年长草,更新频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心头莫名一跳,手指有些迟疑地点开了推送。
跳转的页面顶端,清晰地显示着发布者——麦司沉。
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没有配文。
没有表情符号。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图片。
白曜阳屏住呼吸,点开了那张图。
照片明显是抓拍的,像素不算极高,带着一种生活化的随意感。看背景,应该是前几天在影视基地某个宫墙下的台阶。夕阳金色的余晖洒满画面,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背影
麦司沉和他,并排坐在水泥台阶上。两人都还穿着戏里的常服,他(白曜阳)微微侧着头,手里捧着摊开的剧本,正指着某一处,似乎在对麦司沉说着什么。而麦司沉则微微向他这边倾斜着身体,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手指的地方。两人的姿态自然而放松,靠得很近,夕阳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宫墙上。
整个画面,充满了宁静、专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并肩而立的和谐感。
这张照片,与网络上那些渲染两人“关系紧张”、“麦司沉极度不满”的黑通稿,形成了最直接、最无声,却也最有力的反击!
白曜阳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了,又胀又热,一股强烈的酸意直冲鼻梁和眼眶。
他认得这张照片,应该是那天拍完一场重头戏后,他和麦司沉在等下一场布景时,凑在一起讨论后续剧情,被路过的李盼随手拍下的。他当时完全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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