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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司沉抬起的手,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坐姿,像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放得更低、更平一些,让那个靠着他的人能睡得更舒服点。
做完这一切,麦司沉的身体依旧绷得像一块石头。他挺直背脊,目视前方,不敢再侧头看一眼,仿佛只要不看,就能忽略掉肩上那份过于清晰的触感,和颈侧那片被温热呼吸拂过、正在悄悄升温的皮肤。
但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头部的轮廓,发丝偶尔蹭过他颈窝的微痒,还有那平稳的、一下下敲击在他耳膜上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防晒霜和洗发水味道的气息,和他自己常用的冷冽木质香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又……并不让人讨厌的新味道。
车厢依旧在颠簸,周围的鼾声和低声交谈似乎都远去了。麦司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离谱,咚咚咚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像是在狭窄的车厢里擂鼓。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使是拍戏需要,也带着明确的界限和表演成分。可此刻,这个完全出于意外、发生在工作场合之外的依靠,却让他心乱如麻。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突然点穴的雕塑。
大巴车依旧在颠簸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飞掠。
这漫长的、颠簸的旅途,对于麦司沉而言,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安静而煎熬的内心风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白曜阳之间,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越过了那条他为自己划定的、坚固的安全线。
他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景色,或者思考下一场戏的台词,但所有的思绪都像是被搅乱的线团,最终都绕回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带着呼吸的热度上。
这算什么?
他烦躁地想。同情?照顾后辈?还是……楚南洵口中那该死的“不该有的心思”?
他找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在这样一段嘈杂又颠簸的旅程里,他像个傻子一样,为了让身边这个睡得毫无知觉的家伙靠得舒服点,全身僵硬地充当了近两个小时的枕头,并且……心跳失控。
直到大巴车终于驶入目的地酒店,缓缓停稳。
司机熄了火,车厢里响起一片松口气和活动筋骨的声音。身边的白曜阳也在这片动静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窗外陌生的环境,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是……靠着什么睡着了?
他猛地转头,对上了麦司沉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以及自己刚刚离开的、对方略显僵硬的左肩。
白曜阳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他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一把摘下降噪耳机,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麦老师!我……我不知道怎么就……我不是故意的!压麻了吧?真的对不起!”
麦司沉这才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肩膀,感觉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细微刺痛感。他避开白曜阳满是歉意的目光,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没事。下车了。”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随身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大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稳健的步伐下,藏着一颗尚未完全平复的、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
白曜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完了完了……怎么就在麦老师肩膀上睡着了……”他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耳机,心里又是愧疚,又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对方肩膀温度和气息的模糊记忆。
黑料
风景区的拍摄进行到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原本相对封闭的剧组。
起因是某知名娱乐论坛凌晨突然爆出的一个热帖,标题极其耸动:「惊!麦司沉《星河淮序》遭拖累,搭档白曜阳实为带资进组关系户!」
帖子里“言之凿凿”地列举了数条“罪状”:声称白曜阳演技稀烂,全靠后期配音和剪辑挽救;指责他极其不敬业,经常迟到早退,让全剧组苦等;最恶毒的是,文章暗示他凭借背后不明资本的力量,挤掉了原本定下的、更有实力的演员,才拿到了“沈淮序”这个重要角色。帖子里甚至“引用”了所谓“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爆料,说麦影帝麦司沉对这位搭档“极为不满”,在片场多次黑脸,全靠专业素养在硬撑。
这帖子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网络上掀起巨浪。各种营销号纷纷转载,添油加醋,,白曜阳带资进组,、,麦司沉不满搭档,等负面词条迅速攀上热搜榜单,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充满了不明真相网友的辱骂和嘲讽。
这些通稿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评论区迅速被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友攻陷,各种难听的揣测和辱骂层出不穷。
消息传到剧组时,正是上午开工前。
化妆间里,白曜阳刚上好底妆,正闭着眼让化妆师画眼线。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手机,脸色难看地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曜阳猛地睁开眼,化妆师猝不及防,眼线笔在他眼角划出了一道小小的黑痕。
“对不起对不起!”化妆师连忙道歉,拿出棉片想帮他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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