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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快步走出屋子,深吸一口梅香:“余兄起得真早。”
“习惯了。”余尘将一只竹篮递给他,“清晨带露的梅花香气最足,制香最佳。”
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梅林走去。露水打湿了衣摆,林晏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着枝头绽放的梅花。他伸手轻抚花瓣,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婴儿的脸颊。
“这一株红梅色泽浓郁,香气却清雅,难得。”林晏凑近细闻,眼中闪着欣喜的光。
余尘站在他身侧,目光从梅花移到林晏专注的侧脸:“你识梅的本事越发精进了。”
“名师出高徒。”林晏转头笑道,眼中带着少见的俏皮。自江南一路行来,二人历经生死,如今在这山中别院暂住,难得有如此宁静时刻。
余尘唇角微扬,不再多言,只细心挑选半开的梅朵,小心摘下放入篮中。林晏学着他的样子,专挑形态优美、香气浓郁的采摘。不多时,竹篮底已铺上一层粉白。
“制香如做人,需得刚柔并济。”余尘拈起一朵白梅,“梅香清冷,需佐以温和的辅料,方能成就一味好香。”
林晏点头:“记得你曾教我,香气通心,一味香便是一段心事。”
余尘眸光微动:“你竟还记得。”
“余兄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林晏轻声道,低头继续采梅,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红梅似的颜色。
余尘凝视他片刻,方移开目光。山风拂过,梅枝轻颤,落英缤纷。
采梅归来,二人将花摊放在竹席上阴干。余尘取出制香的工具一一摆开:石臼、银刀、细筛、香模,还有数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各式香料。
“今日制一款新香。”余尘将干透的梅花放入石臼,“你来看火候。”
林晏凑近坐下,看余尘将梅花轻轻研磨成粉,动作流畅优雅。那双执剑的手,此刻摆弄起香料来,竟也如此从容自若。
“这双手,既能握剑,也能调香,真是妙极。”林晏忍不住叹道。
余尘手中动作不停:“剑与香,皆是修行。刚猛与柔和,本是一体。”
林晏若有所思,接过余尘递来的花粉,依言过筛。细粉如雪,散发出清冽梅香。余尘又取来檀香、龙脑等物,按特定比例调配。他的手指在各类香料间移动,精准如演奏古琴。
“试试看。”余尘将调配好的香粉推至林晏面前。
林晏学着余尘刚才的样子,加水、揉捏、制香。然而看似简单的动作,到他手中却变得笨拙不堪。香泥不是太湿就是太干,好不容易揉成团,却难以塑形。
余尘看他与香泥较劲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起身走到林晏身后,伸出双手覆在他手上:“制香如抚琴,重意不重形。力道要轻,心意要静。”
林晏顿时僵住。余尘的呼吸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鬓角。那双曾经教他执剑的手,此刻正引导他制香,指尖相触处,一阵酥麻直抵心尖。
“这样……慢慢来。”余尘低声指导,全未察觉林晏的异样,或是察觉了却不在意。
在林晏手中不成型的香泥,在余尘的引导下渐渐变得柔顺,最终被填入香模,压制成一枚精致的梅花样香牌。余尘这才松开手,取过香牌仔细端详。
“初具其形。”他评价道,将香牌放在林晏掌心,“留作纪念。”
林晏握着尚带余温的香牌,心中泛起涟漪。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灰衣的年轻人手持请柬走来。
“二位先生,我家主人三日后举办雅集,特来相请。”年轻人躬身递上请柬。
余尘接过请柬,扫了一眼:“请回复尊主人,我二人必准时赴会。”
待送信人离去,林晏才问:“是何人相请?”
“本地名士苏泓,曾是朝中重臣,如今隐退在此。”余尘将请柬递给林晏,“听闻他府上雅集汇聚四方才俊,倒是值得一去。”
林晏细看请柬上清隽的字迹:“余兄认识这位苏先生?”
“未曾谋面,但有所耳闻。”余尘望向远处,“苏泓为官清正,因不满朝中某些势力专权,才辞官归隐。他虽不在朝堂,却在士林中威望不减。”
林晏敏锐地捕捉到余尘话中深意:“此次雅集,恐怕不会只是吟风弄月那么简单?”
余尘微微颔首:“聪明。准备一下,三日后赴会。”
三日转瞬即逝。雅集当日清晨,林晏对镜整理衣冠,总觉得不够妥帖。他带来的几件衣裳,不是太过朴素就是略显陈旧,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余尘推门进来,见他对着镜子发愁,心下明了。他转身回自己房中,取来一个包袱。
“试试这个。”余尘抖开包袱,里面是一袭月白长袍,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疏落的竹纹,素雅中见精致。
林晏惊讶:“余兄何时准备的?”
“前日进城顺便订制的。”余尘语气平淡,“总不能让你穿我的旧衣赴会。”
林晏接过长袍,触手生凉,料子是上好的苏绸。他换上后,尺寸竟分毫不差,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清雅。余尘站在他身后,从镜中看他,目光深沉。
“很适合你。”余尘轻声道,伸手为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肌肤,林晏微微一颤。
“多谢余兄。”林晏低声道谢,心中暖流淌过。
余尘身着一袭青衫,这青衫与他平日所穿相比,更为正式一些。他身姿挺拔,气质儒雅,站在那里宛如一棵翠竹,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而站在他身旁的人,同样身着一袭青衫,与他相互映衬,宛如一对璧玉,彼此之间的光芒交相辉映,让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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