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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十分合理的解释让白羽心头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
他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朝张司机礼貌地点了点头,抬脚准备走过去。
可白羽心里的疑惑还未完全散去,脸上礼貌的笑还没完全扬起,下一秒这位“张司机”却看似随意地咳了咳,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二少呢?没和您一起下来吗?”
不对。
这不对劲。
陈家上下,哪有这样多舌的人?那些司机佣人向来是沉默地听从指令低头做事,绝不会多嘴追究什么合理的理由,更不会向主人讨要行程。
白羽心跳漏了一瞬,浑身警铃大作。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张司机”的人究竟意欲何为,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向前一步,危险就逼近一分。
无论如何,必须要逃!
白羽呼吸加重,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朝着身后来时的方向奋力狂奔!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奔跑着。
地下室空旷,风大得很,呼啸的风灌入他耳朵又疼又闷,吹得他心里冰凉,身体却因过度的紧张而发热。
喉咙里的铁锈味涌了上来,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深知自己不可能跑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人,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运气。
“救命!”他嘶声呼喊,多么渴望此刻能出现一个人,无论是谁,只要能带他离开这里!
眼前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白羽被人从身后粗暴地拽住,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狠狠摔倒在地面上!
“嘭!”
这一下摔得白羽眼前发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
剧烈的疼痛几乎封闭了他的感官,视野迅速昏暗下去。他头昏脑涨地挣扎着想爬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敌不过阵阵袭来的眩晕。
在意识彻底涣散前的最后一瞬,他迷蒙的视线里映入一双缓缓走近的黑色皮鞋。
那走路的姿态太过熟悉,熟悉到他根本无需抬头确认来人的面容。
是莫承川。
白羽的悬着的心彻底跌入悬崖,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他闭上眼,不再徒劳反抗。
——
饥饿感牵扯着神经,将白羽从昏沉中唤醒。他迷茫地睁开眼,后脑的钝痛已经减轻大半。
他推断出自己大概又一次落入了莫承川手中。心灰意冷之下,即便饥肠辘辘他也连眼皮都懒得掀开,更不愿起身,只想继续装睡,避免与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有任何交流。
然而窗外的阳光过于刺眼,他忍不住蹙了蹙眉,眼皮被强光硬生生挤开一条细缝。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真是活见鬼了。”白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立刻重新紧紧闭上眼。
“小羽……”莫承川迟疑地唤道,酝酿了许久的话在嘴边徘徊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知道你醒了。”
白羽心想,自己大概是得了一种一听道莫承川说话就身心俱疲的病。
他由衷地感到疲惫,厌烦地扯过身边的被子,整个蜷缩起来,转向另一侧,把脑袋连同耳朵严严实实地裹住。
“头还痛吗?”莫承川的声音从身后转到身前,床垫被他的重量压得凹陷下去。他放轻语气解释,“我没有让他那样做。我已经处罚过他了。”
他伸手,想拨开白羽额前的碎发,语气既荒谬又理直气壮:“可如果你当时乖一点,没有逃跑,他也不会去抓你,你自然就不会摔倒了,不是吗?”
白羽听着他这番推卸责任的言论,心头冒火,不快地裹着被子又转了回去。
只听莫承川叹了口气,声音拐着弯重新来到白羽面前,试探地问道:“小羽,你是不是在生气我和何知钰结婚的事?”
见白羽毫无反应,他心中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难得地耐着性子解释:“你放心,我根本不爱她。我知道你介意,所以只是办了场婚礼做做样子,还没有和她领证。”
他的手隔着厚厚的被子,一下下抚着,止不住笑意说:“还好,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今天居然出现在婚礼上,我心惊胆战地走到你们那桌,却发现空无一人。我当时很震惊,也很害怕。我本来以为你是来报复我,让我难堪的……可是……其实,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吧?”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所有事,然后带你去国外,我们正式登记结婚,好不好?”
白羽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自我感觉良好,甚至总是颠倒黑白的嘴脸,生怕自己再不予回应,他就会一直喋喋不休地沉浸在这令人作呕的独角戏里。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挪到床的另一边,拉开最大距离,远远地瞪着莫承川,皱着眉骂道:“莫承川,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看你是搞错了很多基本事实。”
“第一,”他指着自己的后脑,“我受伤了,这是无妄之灾!无论如何,错都不在我。承认是你的手下行为不当,有这么难吗?”
“第二,”他看着莫承川那故作深情的模样,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我没有那种无聊的恶趣味,也从、来、一、点、都、不、想、和你结婚。你辜负的是那个叫何知钰的女人,该道歉的对象是她!”
白羽知道莫承川一向油盐不进,自己说了这么多,对方脸色依旧波澜不惊,恐怕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本不想再多费唇舌,但手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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