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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东内心挣扎了一下,他强逼自己叹了一口气没让高兴跃然脸上,“行吧,那再来一次也行,就一次,你别想多了,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
这次张流玉想试试上一米八的,两人重复起前面的配合动作,虽然这次上去的动作有点小瑕疵,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上去了。
张流玉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时,心界又是不一样的开阔,他看着那也就比桩子高出几公分的林长东得仰头看他时,张流玉觉着自己像是一颗星星或是一朵云,总之像个人必须要仰望才能看见的事物。
他没听到林长东催促他下桩的声音那般,步步加快在这一根连着一根、一级比一级高的桩子上跑了起来,他看其他人都是这么跑桩。
“张流玉!”林长东心连着肺都要被拽出来了一样,他在桩下跟着跑,慌忙叫对方停下来。
这桩子下什么垫子也没有,摔下来就是水泥地,要是磕了碰了指不定要脑袋开花呢,老幺何权青右脸颊上的酒窝就是从桩架上摔下时,把面部肌肉磕坏了磕出来的,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危险系数有多高。
他们皮糙肉厚的摔摔也没什么事,那师父都不让张流玉碰了摸了,还天天拿长命锁绑着,谁敢想要是真掉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张流玉跑到两米七的桩就停了下来,他现在再往下一看,顿时有点腿软。
要是直接跳下去,恐怕有点难度,但是现在往回走也不太容易,毕竟往回走是走的下坡路,而桩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近,桩子之间的最高落差甚至有半米,最远距离差不多有一米,他往上跑时只觉得是往高处去,现在要往回走了,却像走下深渊去一样。
“你别动!”林长东喘着粗气在下面说道,“等我一下。”
“干什么?”
“你先别动就行。”
林长东看了看左右,然后跑到右长廊的兵器架那里抽了一根红缨枪拿过来。
他将枪头对准地面,把棍身举起送到张流玉身边,说:“你先扶着走完这一段。”
张流玉想说不用,但是棍子过来时他本能的就抓住了。
其实这棍子没有任何真正意义的安全防范作用,但在心理作用这一块还是挺有用的,两人噤着声不说话,张流玉没多久就把难下的那段高桩给走完了。
林长东随后松开了红缨枪身,方便对的当拐棍使用拄着,张流玉从桩上安全下来时,林长东的头痛和呼吸才恢复正常。
张流玉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他没明着说:“我第一次上去,不知道还要往回走,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要是知道你要在上面跑,我都不会让你上去。”林长东劫后余生一般仍是喘着气,“报复我的成本倒也不用这么高。”
“那倒也没有严重到要以身入局报复你。”
张流玉把枪放回架子里后,又要去洗了个手,林长东也跟了过去。
今夜无云无风,何家班的房顶、地板上、柿子树上都敷着冷潇潇的月霜。
晚上压水井抽上来的水发着寒气,冻过一样的井水将那只褪了色的洗手盆填满,又冻住一颗天上的月亮。
张流玉轻轻拨了一下那颗浮水的月亮,打圈的波纹将圆月推开,短暂的散成一小片月光后又很快汇成一颗蛋黄。
“我给你抓个月亮。”林长东突然有感而发说。
“怎么抓?”
“用手抓啊,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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