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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景氏的好儿郎。”景永诚已经睁开了眼睛,睁开眼就看到对面的女儿和外孙女,还可以听到极其濡慕他的外孙的声音,心理是宽慰的。但是神情戚戚,显然已经对族人寒了心,也有对整个大将军府前程的迷茫。
一生戎马,却被皇上卸磨杀驴,你是感觉非常悲凉,没想到连血脉至亲都是这副嘴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听他说话,所有人又凑了过来。他看向景秋蓉:“蓉儿,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惦记太多。”说完声音有点哽咽,在战场上面对杀戮没有流过泪,作为一个老父亲,今天却不忍落了两次泪。
大郎几个从看到姑母、表妹表弟一行人的那一刻,早就将被流放的苦楚抛诸脑后。起码没有被所有人抛弃,以姑母的性子,怎么都会倾尽全力,起码不会让他们路上没有饭吃,这一点他们是坚信的。大将军府的人,从来都不是两面三刀,釜底抽薪的。
但是没想到她们一来就要应付这帮糟心的族人,不知他们没到之前姑母受了多少委屈。
一凑在一起就是不说话,拥抱一圈再交代几句,也要不少时间,时间像陀螺一般转的飞快。
二房殷氏的娘家远在幽州,应该现在都没收到消息,自然没有人能赶过来送行。
大房庄氏和三房司氏娘家都来了人送行,刚才远远看见他们被族人责难,也不好上前。在京城里见过这样的事例太多了,往往很多名门大族都是一房落难后就离了心,最后慢慢败落下去,在京城销声匿迹的。
庄氏父亲是个三品的武官,早年已经战死沙场,家里现在还有年迈的老母,来送行的是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司燕是家里的嫡幼女,父亲是前国子监祭酒,现在已经退下来,在家里偶尔收一两个关门弟子,兄弟也都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没有人在朝堂也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倒是来了不少人,凑在一起拜见了老将军老夫人,就是抱着女儿(外甥)痛哭,两家都给带了或多或少的几个包袱,大多都是吃食和衣物,也会偷偷塞给点银票。
景永诚原本的下属和景长宁的同窗,也来了几个,送了点东西、寒暄几句就急急忙忙都走了,这个时候赶来送行是冒有很大风险的,能这样已经是有情有义了。
一来二去的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个儿媳的亲家,老夫人带着景长宁谢过也劝他们回去了。
二叔公那家还有几个亲戚来送行。可是另外那两家绝对是孤零零的,送行的人都没看见一个,所以对他们是冷眼旁观,也只有羡慕的份。
冲突4
许是不甘心,那婆子和妇人才消停了一会儿,现在看送行的人一走,又有点无所顾忌了,如秋后的蚂蚱一般又想蹦哒,不过这次没有靠前,逮着人就在说他们这一房的坏话,不过搭理她们的人不多。
景秋蓉把浦哥儿又往前推了推:“跟外祖父、外祖母道个别。”
在浦哥儿心目中,外祖父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即使现在躺着也不影响他的光辉形象。
每次回去外祖父都把他抛得高高的,会送给他亲自刻的木剑,也会亲自教导他和几个表哥习武:“外祖疼疼,浦哥儿吹吹,狗皇帝坏。”
浦哥儿的声音糯糯的,长得又圆又可爱。昨晚已经从姐姐口中知道外祖家遭了罪,纵然姐姐和娘亲说了,在外祖父外祖母面前不能哭,可是看到外祖父的惨状,还是心疼地流下了眼泪,还把头趴下去和外祖父贴贴,但是并没有大声哭。
“外祖父不疼,明天就好了。”景永诚心疼地摸了摸浦哥儿的小包包头,其实刚才浦哥儿在他耳边说了不少话,虽然都是不着边际的童言童语,但是他都听见了,只是当时觉得太累,只是偶尔睁开眼也没有回应他:“浦哥儿要听娘亲和姐姐的话。”
“浦哥儿听话,等着姐姐回来,等着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和表哥表姐们都回来。”
“好,好,外祖回来再教你骑马。”
“好哒!”
姐姐向他保证过了,说是要把外祖家所有人都要重新带回京城,他相信姐姐,所以他不会闹着一起去,直接给他下了任务,他在京城还有保护娘亲的任务,所以不能跟着。
要是平时,浦哥儿的童言童语早都惹来不少疼爱和欢笑了,现在他的话大家也没细品,更没听出熙姐儿也会跟着一道去的意思。
看浦哥儿那么懂事也看不得他哭,都安慰着一个个让浦哥儿贴贴,浦哥儿小脸蛋扑过来,有的还顺手抱起来把他颠了颠,个个都是带着笑脸的,似乎没有一丝离别之苦。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以往流放给家人告别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
“走了走了,闲杂人等全部退开,开始清点人数。”
官差开始清点人犯,那就是很快要走了,已经在开始驱逐送行的亲属了。
那边景长宁给族人看了孩童们的签字,大部分人应该还是看得出自家孩儿字迹的,果然没多久一个个都平息了下来,老老实实归队。
更有人可能是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内疚,觉得误会了大将军府,也带有一点感谢的意思,有妇人按着孩子已经跪下了朝向了他们,可能怕被官差迁怒也不敢再靠前。
他们后来的反倒是坐在亭子的前头,官差们先往后头,原本就比他们先到的那两支族人去,他们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远远的还看到有几个妇人跪下朝他们这边磕头,嘴里应该在说着感谢的话,现在可没时间去计较他们说的是什么了,光是嘴上说有什么用?他们的举动早就让他们觉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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