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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不及出嫁女,你们那么多废话干嘛?人家还是高高在上的平阳侯府的儿媳呢!”这话不像是帮他们,倒像是挑拨离间的,这是对他们地位的不满,又是从他们那边传出来的声音。
果然愤恨不平声音纷纷再起,看见她们退后以为是怕了,更是个个妇孺孩子冲到前面,一早上走了这几里路看来对他们也只是认热身而已,还精神得很:“凭什么她父亲犯下滔天大罪,她却还可以高枕无忧,享受太平,我们却连带他们去受罪。”
“我看,就应该拉他们跟我们一起去受罪。”
“放心吧,你看她就那几个人,怕是早就被平阳侯府休了,别不是也是去流放的吧!呵呵。”
……
景秋蓉知道这时候对骂辩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每人都有三头六臂也抵不过他们的一人一口唾沫。对面的人足有五六十多人,分成两边坐着,是不同的两个分支,现在却有了共同攻击的目标,把他们当成了共同的敌人。起了冲突如果官差不出面劝解,完全可以把他们几个撕成碎片。
冲突1
这些族人平时吃他们、喝他们大将军府的,有事没事就来他们大将军府上打秋风,年节祭祀更是可劲找理由来收刮他们家的钱财,族学的开支也是大将军府在承担。可他们是用得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手软,现在树倒猢狲散,个个不但不伸出援手,还落井下石,人人想再踩上他们几脚,让她们寒心透骨。
“你们若是觉得自己命长命硬,靠着一己之力就可以安全到达岭南,也可以在岭南兴风起浪,大可以继续叫嚣。”
忽然听到母亲高声斥责族人的声音,景秋蓉一下就落了泪,抱起浦哥儿疾步上前,景春熙也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大将军府的人一到,景老夫人轻飘飘几句话,马上起了点震慑作用。刚刚还咋咋乎乎上蹿下跳的一群人一下就住了声,个个回转头望去,景家十几口男男女女已经到了跟前,走在最前头的景老夫人和几个男儿对他们怒目而视。
识时务的还知道要点颜面,马上做缩头乌龟躲到了人群的后面,不少人更是趁势坐到了原本自己家的地盘里,不敢再露头。
但是不怕死的也还有不少,特别是最先跳出来的那几个婆子妇人,还有些不懂事跟着起哄的孩童。
同行而来的另有景氏旁支,和景永诚这一支仅隔了一代的二叔公景永坚一家,人数比景永诚这房更多一些,不过也不到三十左右,平时跟他们关系更密切,年节也会一起吃个饭,跟他们住得也近,就在大将军府后的岚裳巷,分出去也不过二十年。
景长宁和大郎扛着景永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族人不逊,干脆往亭子前多走了二三十步,才就近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放下担架。留大郎在那里看着祖父,才退后几步和大姐打招呼。把他们一家挡在了身后,换成大将军府一家人直接面对,还想叫嚣的那群人。
看他们这一家个个挺身而出,又怒目而视。惹得又有几个人萌生退意,悄悄退了出去,几个孩童也被他们的家人出来拉了回去。
景春熙认真看了大将军府所有人,一个个穿的还是平时家常的锦衣华服,但是除了外祖父和最小的景明珠,所有人和另外三群族人一样,外面都套上了一件陈旧甚至打有补丁的囚服褂子,有的松松垮垮,有的又略显窄小,没几件合身,这搭配形成明显的反差。
一个个精神都比刚刚席地而坐的两家族人要好,头发也没有那么凌乱,脸上起码没有深受打击的颓废,更是没有看到被鞭打或者受刑的痕迹,在大牢里没受折磨,还算万幸。
身上烂菜叶、臭鸡蛋也没粘上,想来景大将军府一世英名,大部分百姓还是不相信他们会通敌卖国的,景春熙眼比较尖,还从景明珠手上看到两个煮熟的鸡蛋,怕还是路上好心的百姓看她可怜硬塞给的,果然百姓心中像明镜似的,最坏的还是朝廷那些始作俑者,甚至坐在高位上的人。
大部分人退出去后,老夫人这时候也不想去跟他们计较,知道害怕,说明他们多少还是对他们这房有点忌惮,多少念着点旧情的,不至于马上撕破脸。
有良心、记得恩情的只是一部分人,也有不怕死没有退后的,虽然不再吱声,可是仍然不死心的婆子妇人,还在后面小声喋喋不休。
其中一家族人里,比景永诚还要年长几岁的老族长也不制止,更没有像平时来寻求利益时一样往老将军身边凑,甚至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蹲在角落里抽着烟斗,像是不认识门板上的老将军一般。
景长宁小声地对老夫人说:“当初父亲就不应该顾忌太多,应该让二叔公来当这个族长才对。”
老夫人没有搭话,这个时候说后悔的话没有用。但是心里极其不愤,伸手拍了拍景秋蓉的肩膀,又伸手抱过了浦哥儿,还埋怨道:“小孩子家家的,不应该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又是看老将军,又是寒暄,然后相互关心交代几句,小孩子个个落了不少金豆子。
只有景长宁继续面对着那些族人,看那几个妇女婆子还没退回去坐下的意思,还想挑衅的样子,忍不住心里生气,大声地接着刚刚母亲的话:“如果想跟我们这房撇清关系,现在还不迟,族长想也在此,把我们这支断亲除族悉听尊便,只是以后不管贫穷或富贵,都不要贴过来就是。”
二郎三郎紧紧护在了祖父祖母和三叔的旁边,四郎则凑过来逗浦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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