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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已是深秋时节。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干冷的寒意,卷起路边零落的黄叶,像在提醒我,时间从不等人。
我还是坐那趟高铁,穿越漫长的秦岭。
窗外山影重重,熟悉得像旧梦。
到了三门峡站,下车后依旧租了车,直奔万荣。
小半年过去,这座小县城仿佛被时间遗忘,一切如旧街巷还是那些街巷,尘土还是那些尘土。
只是这一次,我的车里,多出了静和逗逗的笑声——一个温柔的陪伴,一个稚气的叽喳,像是要用力填补什么空缺。
我们先去了后土广场、东岳庙、飞云楼,那些地方我已烂熟于心,可每走一步,心底总有芮的一道影子在晃;这次我的目的地,并不是万荣,而是上一次,芮心心念念想去,我却没有带她去的稷王庙。
如今,我带着静和逗逗,驱车八公里,往稷王庙去。
晋南地区,素有祭祀稷王的传统。
实际上,在这附近,除了万荣,新绛县、稷山县,也都有稷王庙。
我只是不确定,芮一直想来的这座稷王庙,到底有何特色之处。
车一直开到了村子里;村子里是那种一个半车道宽的石板路,汽车和电瓶车还好会车;但倘若是两辆汽车相对而行,则非得有一辆车停下来让对方先过不可——通常就是我让了。
常年在上海开车的我,规矩是守的极好的,但车技却不怎么样;甚至有的时候,还得静和逗逗下车,一侧一后地帮我看着。
导航显示就在村子里一点几公里的地方;可是这一点几公里,我开得是胆战心惊。
以至于到最后,还剩六七十米,要我再拐进一个更小的岔路;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拐了进去;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主路就那么宽,我要是停在主路,等于就是堵了大半条路。
值得庆幸的是,导航的尽头,几户人家之间,居然留出了一小块能停三四辆车的空地;泥土地面上空荡荡的,一辆车没有。
我停下车,逗逗就忙不迭地从车上蹦下来——她啃着县城买的肯德基大鸡腿呢,三下五除二,最后两口啃完了,随手扔进空地上的垃圾桶里。
空地对面,是仿古门楼。
青砖灰瓦,木柱撑起,额枋上“稷王庙”三个蓝底金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门楼下,两扇木门紧闭着。
我和静走近,前前后后看了几遍没有售票窗口,没有看门人,也没有电话号码,只有一块国务院2oo1年立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碑,字迹被风沙磨得模糊。
我站在那里,盯着那块牌子,忽然觉得喉咙紧。
上次芮恳求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说想来好几次都没来成,她说穿着马面裙,就是为了来这里出片……
如果那次我就带她来,后面的是事情,是否会变得不一样呢?
静察觉到我的走神,轻轻握住我的手,没说话。
逗逗却已经嘻嘻笑着跑上前,用小手一推——木门原来只是虚掩,并未上锁。
她欢呼一声就冲了进去,像闯进一个新世界。
静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勉强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低声说“没事,进去逛逛吧。”
……
揣着满满的期待,我终于走进了那座仿古大门。
一脚踏进院子,我的眼前却只是一片空阔朴素——没有牌坊,没有厢房,甚至没有树。
更没什么惊艳景致,只是一片颇大的平整水泥地。
我的心头悄悄落了几分失望。
可抬眼再望,迎面便是一座午门戏台,面阔三间,灰瓦覆顶,古意盎然,端庄又稳重,这才觉得稍稍有了点意思。
戏台质朴大气,中间却只开了一道一人来宽的门洞。光从门洞中泄下来,投出极明亮的斜影。
逗逗天生闲不住,蹦蹦跳跳就先钻了过去,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那是小孩子轻快跳落在地面的声响。
妻子静在一旁微微蹙了蹙眉,跟着也穿过那道窄窄的门洞,追着女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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