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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不是纵容,也不是调情呢?
一种更冷、更细密的恐惧像潮水般把我淹没。
我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静那如履薄冰的夸赞,那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般的“文学性引导”,越看越像是一种变相的求饶。
静是“不敢”。
她不敢把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公之于众,不敢让政教处看到这些文字。
因为从芮小龙落笔的那一刻起,他就笃定了静没有退路。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生过什么,如果静真的有什么致命的把柄捏在那个混蛋手里,那么这篇作文就不是意淫,而是一封明目张胆的勒索信。
他在信里写下的每一句污秽,都是在提醒静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随时可以毁了你。
所以静只能在评语里百般粉饰,试图用所谓的“欣赏”和“鼓励”去安抚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疯子。那哪是评语?那是她写给芮小龙的乞求书。
更让我脊梁骨寒的是,芮小龙知道静的习惯。
他知道这叠作业本会被带回家,知道我会在某个深夜翻开这个包。
他甚至可能在写下那些描写“足交”的恶心字眼时,正对着镜子露出阴冷的笑——他就是要让我看,要让我这个安医生,在每一个深夜里,对着自己妻子的批语,一字一句地吞下这枚带毒的绿果子。
他在报复。他在用同样的方式,把我也钉在绿帽子的耻辱柱上。
“操!操!操!”
我喉咙里压抑着低吼,右手控制不住地猛地捶向桌面。“乒”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像是一记沉闷的雷。
我惊恐地缩回手,死死盯着卧室的方向。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无比疯狂地想把静唤醒,然后对质。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沉寂。我站在床边,想唤醒妻子,但喉咙嘶哑着,压根儿说不出话来。
静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再次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逗逗翻身时轻微的呓语。母女俩睡得香极了,像是沉浸在最无害的梦境里。
……
那一晚,我最终没有叫醒静。
我的脑子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各种念头在里头冲撞、冒烟,却理不出个头绪。
我不知道推开那扇门后,等待我的会是真相的崩塌,还是更深不见底的谎言。
或许是因为精神耗损到了极限,后半夜我竟然沉沉地睡死了过去。等我猛地惊醒,阳光已经冷冰冰地铺满了大半个床单。
静和逗逗早走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早饭香气,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慌的死寂。
我看了一眼闹钟,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胡乱套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个,也顾不得整理,拎起公文包就往门口冲。
我急匆步走到玄关的鞋柜旁,一只手撑着墙,单脚跳着蹬上自己的皮鞋。
正当我站起身,准备大踏步迈向电梯的那一刻,我的目光无意中向下一撇,落在了鞋架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静昨天穿的短靴。
一双齐脚踝的浅棕色小羊皮短靴,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时我送给她的礼物。
香奈儿的经典款,皮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静平时爱护得不得了,只有在春秋天气好的时候才舍得穿。
我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手术刀还要尖锐。
靴子的拉链没拉上,疲软地敞开着。就在那靴子的内部,正对着脚心部位的底部鞋垫上,赫然汪着一大滩湿淋呼呼的残斑。
绝大部分液体已经渗进了鞋垫深处,风干成了大片深褐色的阴影。
但在那阴影的边缘,还有一些不完全是液体的、黏糊糊的物质,斑斑驳驳地巴结在皮质内衬上。
在玄关声控灯的照射下,那层未干透的物质竟然还泛着一种浑浊的、让人作呕的反光。
那是……男人的精液!
我僵在门口,右手还扶着鞋柜。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抽离,只剩下那股从鞋筒深处散出来的、似有若无的腥甜味,直冲我的脑门。
那个作文里的画面——那个关于“脚”和“身体”的凌乱描写,在这一刻化作了实物,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穿了我的心脏。
这不是文学创作,这不是意淫,这是真真切切生过的、刚被带进这个家门的肮脏余温。
芮小龙!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诅咒,在我耳边疯狂叫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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